安宥之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某个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要是现在凑过去亲一口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会不会吓死这一老一小?
讨论到某个关键点时,赵工忽然叹了口气,指着图表上一处异常平滑的过渡区间:“这里……老黄当年提过一个设想,叫压力润滑。他说系统在接近极限时,如果能让一部分不那么关键的模块暂时变成缓冲带,就能像齿轮加了润滑油,平稳度过尖峰。但他没来得及验证,就离职了。”
安宥之回过神来,眼睛骤然亮起。
就是这个!
这与他们推测的内禀节奏和共振修复一脉相承,但更具体,更具操作性。
如果南郡项目的电池热管理模块和电网调度算法,能引入这种思路……
“赵先生,黄前辈有没有留下关于这个机制更具体的设想?草图也行。”
赵工看着安宥之眼中毫不作伪的激动,沉默了片刻。
“他有个笔记本,棕皮壳的,里面全是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很多:“当年他走得急,很多东西没带走。那个笔记本,可能还在他原来办公室的某个柜子底下吃灰。不过,那层楼后来改造过,不知道还在不在。”
“哪个办公室?集团档案室应该有记录,我马上让人去找。”
“急什么。”赵工却又泼了盆冷水:“就算找到了,他那字迹,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除了我,没人看得懂。”
“赵工,请您帮帮我们。”景谅用诚恳的目光直视赵工:“如果能找到笔记本,我们可以一起解读。我相信,黄前辈留下的东西,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赵工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良久,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办公室在旧研发楼,三层,东头第二间。柜子是靠墙那个绿色的铁皮柜,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钥匙……”他顿了顿,从自己旧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有些锈蚀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应该还能用。”
“找到东西,拿来给我看。”赵工站起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只是想抄个答案应付过去,糟蹋了老黄的东西,我第一个不答应。”
“您放心,我们会认真对待的。”安宥之郑重承诺。
赵工点点头,没再多说,拎起自己的包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安宥之和景谅。安宥之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
“这老头……嘴硬心软。”他摇头笑了笑,看向景谅:“今天多亏了你啊,小景同学。”
景谅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是赵工自己心里放着老黄,也看到了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刚才道歉的样子,倒是挺少见的。”
安宥之挑眉,凑近了些,那股玩味的笑容又回来了:“怎么?喜欢看我吃瘪?”
嘶,还是想亲亲看。
景谅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我只是觉得,安顾问能屈能伸,不愧是成大事的人。”
“好说啊。”安宥之紧盯着景谅的唇,自己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我这人吧,好处给够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别贫嘴了。”景谅拎起包,翻了个白眼:“赶紧回去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