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不长,连接着酒店的另一条内部走廊。刚跑出几步,前方拐角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司宸瞬间停步举枪,景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拐角处冲出来的,却是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陌生男子,他们看到卫司宸,立刻停下,为首一人快速颔首:“卫少,走廊已清理,电梯和楼梯间安全,请随我们来。”
“外面情况?”卫司宸一边示意景谅跟上,一边问,脚步不停。
“酒店主要出口已控制,发现并制服了三名可疑人员,其中一人伪装成工程维修。部分袭击者趁乱混入宾客中逃脱,正在追捕。梁先生和肖小姐等人已被护送前往安全区域。”领队语速飞快地汇报。
听到王诗萌没事,景谅心下稍安,但“混入宾客中逃脱”这句话让他心头再次一沉——这意味着威胁并未完全解除,那些暗处的眼睛可能还在附近。
他们快速穿过走廊,进入一部专用电梯。电梯门合上,将外界的混乱和嘈杂暂时隔绝。密闭空间里,血腥味和硝烟味更加明显。景谅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剧烈的心跳仍未平复。
身边传来卫司宸略微粗重的喘息,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衬衫的袖子和侧腰部位已染上了刺目的血迹和污渍。
他脸色比平日更显冷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狼狈。
卫司宸伤的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你还好吗?”景谅皱着眉问他。
“……”
卫司宸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审视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冰锥,一寸寸刮过景谅的脸,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内里。
景谅心里猛地一跳。
……坏了。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反应很快。”卫司宸开口,冷静地说。
“在枪手行动前的瞬间……几乎是同时,你就有了动作。”
“景谅,告诉我,你是如何预判危险的?或者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因伤痛而气息不稳,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你是否事先知道些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景谅,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僵硬和眼底骤起的波澜。
那里面有心虚吗?还是别的什么?
“……”
一丝被误解的愤怒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景谅知道,站在卫司宸的角度,这种怀疑合情合理,毕竟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他迎着卫司宸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扯动了一下嘴角:“卫少怀疑我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我在问你。”卫司宸不置可否。
景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我说,只是因为没睡好,神经敏感,加上一点……说不清的预感,您信吗?”
“我上午在卫生间碰到一个奇怪的清洁工。回来之后又发现了几个举止明显不正常的人。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在那个环境下,让我觉得不对劲。至于扑倒您……”
景谅停顿片刻:“那只是本能。看到有人要杀你,而我离你最近。就这么简单。”
电梯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卫司宸的目光依旧锁在景谅脸上,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分真伪。
几秒钟后,他忽然移开了视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你的解释,漏洞百出。”
景谅的心沉了下去。
“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这次刺杀针对的是我,而你……”他顿了顿:“无论是无意卷入,还是别有目的,现在都已经在局中了。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外。”
电梯“叮”一声,到达了顶层。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更加安静奢华的走廊,早有数名医护人员和更多的护卫等候在此。
卫司宸在保镖的搀扶下站稳,侧头对景谅丢下最后一句,语气平淡:
“收拾一下,处理好伤口。然后,跟我回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