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隔间的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鹿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起头,闭上眼,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以及下身那依旧昂扬、让他无地自容的欲望。冰冷的门板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死死抵住自己的眉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按进骨头里。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席卷了他。
又是这样……为什么,只要看到那个人,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对着他发情的废物?
还好他走得快,要是让景谅知道了,估计会更加讨厌他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景谅刚才的样子——那截被挺括衣领包裹着的、白皙脆弱的脖颈,那被腰带束紧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腰线……
他今天穿的真好看。
鹿柟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一声闷哼响起。
半晌,他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开关,用双手掬起一捧又一捧刺骨的冷水,用力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和衬衫衣领。
……
与外面拍卖大厅的幽暗聚焦不同,贵宾室内灯火通明,陈设却更为古雅考究。酸枝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年代久远的山水真迹,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沉香,将空气浸染得沉稳而矜贵。
“……这次能请动梁先生拨冗前来,实在是蓬荜生辉。”龙凯松将一杯茶轻轻推到身旁气质优雅的男人面前,语气诚恳:
“梁氏药业在新型靶向药上的突破,造福深远,令人敬佩。龙家虽然偏居一隅,但也心系民生,未来在医疗健康领域,希望能有机会与梁先生探讨合作的可能。”
一旁的长沙发上,邢阅轩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此时正认真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梁嘉翊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清晰:“龙先生过誉,分内之事。龙家底蕴深厚,如果有能相辅相成的地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邢先生这时笑着接话:“可不是么。我们这些后起之家,真是需要多向梁先生这样的实干家,还有龙先生这样有远见的引领者学习。小轩,你也要多听多看,知道吗?”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身边儿子的手。
邢阅轩立刻抬起头,眼神孺慕地看着梁嘉翊和龙先生,声音清朗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父亲教诲的是。梁先生、龙伯伯,阅轩学识浅薄,日后还请多多指点。”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家教良好、谦虚上进的世家子弟。
只有在他垂下眼帘,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与那乖巧外表截然不同的百无聊赖与讥诮时,才会泄露一丝本质。他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袖口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铂金袖扣,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他并非对商业合作本身反感,只是不耐这种需要时刻绷紧的、充满计算与伪装的场合。
尤其是那个梁嘉翊……不知道为什么,邢阅轩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感到浑身不舒服,觉得这人哪哪都透着一股虚伪劲儿。
龙凯松的目光划过三人,在邢阅轩身上微微停留了几秒,笑容依旧深邃:“几位客气了,相逢便是缘,拍卖结束后,还请多留片刻,尝尝我新得的好茶。”
说完,他起身对着几人微微弯腰:“那么,我先去准备主持开场了,几位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