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讲,王诗萌说的倒也没错,确实是公费旅游。
……
安宥之躺在床上发呆。
卫司宸疯了吗?居然叫他不要招惹景谅?
那家伙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鼻尖却似乎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香气。
不是他那些女伴身上甜腻勾人的花果香,倒有点像雨后的青草,或者……冷掉的茶。
是之前他在食堂逮着人时,从景谅身上闻到的味道。
安宥之眼前浮现出景谅被那些学生围在中间的样子。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听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专注,还有——
结题那天看向自己时,那清凌凌的、带着怒意和挑衅的眼神。
操。
他现在躺在这里,一遍遍回味那个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当时就该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彻底把景谅那点可笑的挣扎击碎。可他竟然词穷了,竟然在景谅那种目光下,率先移开了视线,像个落荒而逃的傻逼。
等鹿柟都出去了,他也没回过神来。
黑暗中,安宥之猛地坐起身,摸索到床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
他想起更早之前,在那个晚宴中心,他不卑不亢地从徐总手里保下那个女孩。想起了他当初怼鹿柟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了他每次上课遇到难题时,微蹙的眉。想起了他结题答辩时,游刃有余的语调……
烟灰簌簌落下,烫在手背上,轻微的刺痛让安宥之回过神。
……原来自己一直在注视着他吗?
真可笑,他本来只是因为鹿柟和卫司宸都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对景谅有些过度的关注,才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跑到那个人跟前作妖。
可景谅不仅没有关注他,反而是他自己对景谅的点点滴滴都了熟于心。
不能再想下去了。
安宥之掐灭烟蒂,重新重重地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一个家境普通,性格不讨喜,还处处和他们对着干的人。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有无数种方法叫景谅从世界上消失。
对,就是这样。
黑暗中,安宥之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个白色的、素净的身影,和那双温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