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虚虚悬在了汪雪握着鼠标的手上。
“抱歉,汪同学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接下来由我接替她的汇报工作。”
景谅轻车熟路地调试好界面,讲解深入浅出,甚至提前预判了安宥之可能提问的技术难点,并一一给出了解决方案。
补完本来属于汪雪的内容后,他又开始介绍自己负责的核心架构,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就连安宥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汪雪低着头,和卢子博一起站在讲台的边缘。
台下的同学不是全都在认真听别组打汇报,总有一些人正幸灾乐祸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时还传来几声笑声。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同学间的说笑,还是对她的嘲弄了。
汪雪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同学的嘲笑声中,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讲话的景谅。
青年眉眼清秀,表情从容,与她的颤抖和慌乱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充满自信。
他走到白板前,行云流水地画出复杂的架构图,那些让她头痛欲裂的技术术语,从他口中吐出是如此自然流畅。
一种委屈的、酸胀的感觉在汪雪心里发酵。
“……以上,我们的项目完成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请安老师多加指点。”景谅微微面向大家鞠了一躬。
“……很精彩的架构讲解。”安宥之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平时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景同学,你的技术视野和深度,确实远超同龄人。但是——”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卢子博和汪雪。
安宥之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有点犹豫了。犹豫要不要把那些早就想好的,对景谅针对性极强的话讲出来。
但也就一下。
“软件工程,工程二字的重要性,远在‘软件’之上。工程意味着团队、交付和可靠性。”
“我看到了一个由你一个人撑起的、看似精美的架构外壳,但也看到了两个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的外围模块,以及……一个显然缺乏有效沟通和质量控制的团队。”
他又重新扬起了微笑,意有所指道:“下一阶段,你们应该在小组协作方面加把劲。我希望项目结题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更有凝聚力的团队。”
点评结束,三人从同一边下台。
路过汪雪时,景谅听见了一句小得几乎快要听不到的话: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帮我?”
景谅回过头,却只看到她孤零零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哎,组长,谢谢你啊。”卢子博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卢子博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今天早上最后检查PPT的时候,想着多用一些高级术语,能加分,这才修改了一些内容。”
“没想到弄巧成拙,给咱们的汇报开了个坏头。”
他叹了口气,又不禁佩服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组长,以一己之力扭转大局,力挽狂澜!有了你的发言,我觉得吧,我们不仅不会被扣分,还能额外加分!”
“组长,后面要完善项目,我肯定都听你的,再也不擅自加减东西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卢子博说完,露出两颗大门牙,看着景谅傻笑。
“行。”景谅也轻笑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那我们三个一起努力,争取一个完美的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