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暗道：就一条臭味熏天的巷子竟然还能有规矩，莫不是耍人玩儿？

她狐疑地看着人，老妪也任她打量。余怜本想着赶紧进去找裴望舒，现在被这老妪一说，又纠结起来。

“算了，多谢您的好意，我赶时间还是直接进去吧。”余怜最终还是觉得裴望舒比较重要，而且下意识觉得这规矩听不听也没什么。

老妪神色未变，像是料定余怜会这么说，她笑笑：“既然如此那老婆子就不打扰姑娘了，不过这个还是请姑娘手下吧。”她从怀里摸出一条遮面布。

余怜看着东西迟迟没接，她倒不怕老妪在上面下毒，毕竟她也算是百毒不侵了，可就怕耽误了时间，进去找不到人。

老妪看出余怜的纠结，直接塞到她手上，道：“老婆子我不是坏人，只不过鱼巷味儿大，若没有这遮面布，只怕要臭晕在里面了。姑娘就收下吧，不然老婆子就会以为是嫌弃自己的手艺呢。”

好一个道德绑架，余怜扯了扯嘴角，只好收下：“如此多谢婆婆了，您手艺也很好，这遮面布做的不错。”

老妪掩嘴一笑：“莫要再抬举老婆子我了。”

余怜没再应声，转身就准备重新进巷子里，结果刚抬脚又被按住。

她疑惑地抬眼，老妪一笑：“姑娘是不忘了点儿什么啊？”

“？”余怜看了看，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上手，于是摇头道：“没有，都在这儿呢。”

“唉，姑娘怎的贵人多忘事呢，您把这个忘了呀。”老妪说着，伸出手来，大拇指和食指再加上个中指一起搓动。

余怜：“………………？？？”

她拿起遮面巾，不可置信地问：“这要钱？”

“当然啦！”老妪看她懂了，手放了下来，“这布再怎么普通还是要钱买的，不然老婆子我在这儿白送的话，不得赔得倾家荡产了。”

余怜：“………………”

老妪接着说：“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是实在人，绝对不会骗你的，这遮面布要不了多少钱的。”

余怜暗道：就这还实在，还不会骗人，我看她才是最精的生意人吧。

不过东西拿都拿了，余怜只好认栽：“这多少钱，我买。”

“五文钱就好，很公道的价格了。”老妪伸出五个指头来。

余怜：“………………？？？”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拿起那张遮面布，上面没有一丝花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素色帕子，料子也是最下等的粗布。这在富贵人家用来做抹布都嫌弃的东西，竟然要她五文钱！

余怜难得的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想收回先前说老妪亲切的话，她想呐喊这老妪就是在耍人玩儿！这人就是在道德绑架！这人就是在强买强卖！

她想，这老妪还不如在上面下毒呢。

余怜深吸一口气，微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五文钱，一枚一枚的在手上摆好才递给老妪。

老妪眉开眼笑，看上去比最开始见余怜还要高兴：“东西已经给姑娘了，那老婆子就先走了，不打扰姑娘了。”

老得快，去得也快。

余怜闭了闭眼，围上遮面布进了巷子，路过两个摊位才想起来，钱都花了为何不再问问这巷子又什么规矩呢？

她又闭了闭眼，实在是被自己蠢到了。

但眼下找到人才最重要，余怜睁开眼，再次迈步向前。

鱼巷里的人随然没有外面多，但铺子紧挨着铺子，东西也堆杂在，一时半会儿想找个人出来，倒真有些麻烦。

余怜探着头，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就是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迈得越来越深。

“砰——啪嚓——”

最前面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里发出声音，第一声闷沉沉的，像是打在厚被子上，第二声倒是清脆些，像是什么瓷器摔碎了。

余怜抬眸看过去，想再听听时发现又没了动静。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声音了才往前走去。

这鱼巷不仅卖鱼，还住着人家，余怜没在鱼铺前看到人，又不好钻到人家屋里打听，只能不断地往前走，再往前走。

她看着面前所剩无几的房子，暗道：若是前面再没见到人，她就当那人不是裴望舒，赶紧回去。

抬脚，落下，正当余怜准备再次抬脚，侧前方的院子里再次发出声音。

这声比刚才的小，但余怜听得真切，像是一大坨东西撞上木头一样低沉沉的。

余怜再次抬眼看过去，这院子也那么注视着她。还是那么不起眼，就连院门都透露出腐朽的气息，可她却没由来的觉得不对。

余怜这回没再纠结，径直抬脚走了过去。

她觉得这声音真的很不对，只求裴望舒不在里面，在里面的话也不要出事。

余怜进了院子，推了推门，没推开，被从里面关上了。她收了手，绕着院子转起来。

鱼巷房子挨得不算太近，这栋又靠进最里面，周围空间更大。而且没有二层，那就说明只要能找到窗口，就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余怜蹑手蹑脚，紧贴着墙壁行动，果真在房后找到了窗子。不过这窗子也被关上了，里面的场景什么都看不到。

余怜贴近窗户，听着里面声音离她约莫挺远，于是手气刀落，窗户下沿生生被她撬开。

她抬起窗子向屋内看去，然后顿住。

“别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