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货郎立马赔笑,一听就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兄台,气别撒我身上啊。我的意思是你是外地的,不认识他们很正常,且听我给你说明,你误会我了。”
汉子听他这么说,脸上浮起窘迫,赶忙起身拱手致歉。边上有同样第一次来上京的,忙催着赶紧说。
余怜也在边上听一耳朵。
“你们可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卖货郎故弄玄虚问道,大家摇摇头。实在是因为那五人速度太快,等回神就只留下背影了。
“那也不要紧,你们只记着,入城后看到那穿青衣或黑衣飞鱼服的就尽量躲远点,没准就是禁卫,可别触了霉头。”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我猜…刚过去那五人就是禁卫!”
四下了然。
皇帝的人,他们可没理由去置喙。
卖货郎接着说“而且…听说他们的镇抚要进御史台了。”
有一书生打扮的疑惑道:“这位兄台,你说的这不对吧……既然是禁卫,怎么能进御史台呢?这两个本就水火不容,你不能因为我们是外地的就诓我们啊。”
“我诓你们做甚,虽说我也是听来的……但要是真没这事,哪还能让我们知道。”转头看到周围的人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急道,“实在不信你们自己去打听,反正也快到了。”
铺里还有上京城里的人,在边上证实他所言非虚。
书生面一热,硬着头皮又问:“那…那镇抚究竟是何人,能横跨两职?还是两个对立的职位,不会是……”
话说的隐晦,但都能听出来,自己在心里默默补齐后半句:不会是得罪了人吧。
“快快住口,他的职位可是皇上定下的!”卖货郎赶忙插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控制在都能听到的范围。
书生一把捂住嘴,余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时四下无声,有胆大的扭头往周边看,生怕有朝廷的密探听到,下一刻就取了他们的小命。
余怜正听的起劲,那边车夫却叫她过去,准备继续赶路,虽说还想继续听下去,但还是去上京要紧。
反正入了城都会知道的,也不缺这一刻。
她走了,后面的人却没停下,害怕归害怕,但官家的辛秘谁不想知道,就算是假的那也听个过瘾。
“那位镇抚是现在吏部尚书王承章认的学生,说是出生寒门,亲眷只剩他一人,十来岁入的上京,结果就在诗宴上一鸣惊人,王尚书当即就收了他。不过人家厉害,官途没让尚书出过一份力,都是自己挣来的,别看他现在已经是镇抚,年纪还没到二十岁!”说完还伸出两根手指。
“真假啊?没到二十岁就这么厉害了,我才不信没人帮他。”
“你爱信不信去,又没人逼你,也就听个乐呵这么较真干嘛。”有人打趣道。
那人被驳了面子脸上无光,赶忙又问:“可为何他入了镇抚司啊,不应该跟着他老师吗?”
他这问题出来没一个人回话,实在是因为真的没人知道是为何。
“这……我也不清楚。”卖货郎尴尬的说道。
不过还好有人接话:“那那位镇抚是何名讳,我等以后也好躲开一点。”
卖货郎遇到自己知道的,一下又支棱起来:“他叫裴望舒,不过不用咱们躲开他,一般人可见不到他。”
“谁为须张烛,凉空有望舒。好名字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边话题的主人公正在城门外的一个小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位老妇人,穿着件带补丁的麻衣,手时不时摸摸衣角,看上去有些紧张。摊位前站着位穿绯衣的年轻男子,样貌生的好,嘴角还噙着笑,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去相识一番,最吸人目光的就是他左眼皮上的那颗痣,总勾人往他眼睛看。
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上盖着层薄薄的茧,但现在这手的主人正在用它在摊子里的樱桃堆里挑选。
没一会儿功夫就选好一堆,付了钱翻身上马准备离开,就看到远处奔驰来四人,正是先前茶铺前经过的。
顶头的那位看到在城门口的人眼睛一亮,转头告诉身后三人让他们先回去复职,自己则停在那人面前。
停下来的人叫胡昂,刚拉住马就急着开口:“望舒哥真是体恤我,知道我跑累了,还拿着樱桃等着呢!”
裴望舒挥走身前被他带来的灰尘抬眼说:“小心点,别冲撞了旁人,樱桃本就是要拿回去分的。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胡昂收起嘻闹的表情,看到他脸色一变,裴望舒就晓得事情有变,开口道:“回去再说。”
两人一同打马离开了。
……
余怜乘马车走地慢些,不过好在走的早,晃晃悠悠最终赶在关城门前入了城,入城也不消停,找了家客栈就进去休息。
夜深,城内的更夫在街上敲梆子。
余怜躺在床上整理打听到的线索。
如今只知道剜心之人来了上京,还是一位非富即贵的,可上京这么大,先不说找人了,就算找到了,以她现在的身份谁都接近不了。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抬手熄了床边的油灯,合上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