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件事被解决,余怜肩头一松。
其实青贺县不止灼华一家脂粉店,但经过细细思量,最终才定下它。
罗掌柜死了丈夫,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撑起门店。
竞争压力本就大,女子行商更不易,店内生意还能这样兴旺,肯定是有手段的,那新方子当然也能守住。
这是其一。
她性格爽快,也没有寻常商户的弯弯绕绕。
自己那天刻意用新器皿,就是为了让香,留在上面,又晚了几日才去店里,就是为了勾她。
早就等的心急的她,当然不会再余下多的心思,去细细探究是否有诈。
这是其二。
其三便是,她很心善。
每到月初和月末,她总会在店旁施粥,名声早就传开。
自己编个悲惨的身世博取她的同情,又有先前的铺垫,此事必成。
若最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凭自己这张脸也能让她顾虑消散一点。
毕竟这天下没几个不信佛的,这脸也是沾点光。
就看她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那身世也是编的了。
反正契约已经到手,余怜不介意将实情托出,况且现在还需要她提供方子呢,总之罗掌柜是不会亏的。
说起这制香的方子,还是余怜在阳春峰上自己摸索出来的。
如娘待山上的时间少,经常小半月才回来一次,待不了几天又离开。
她也不敢下山离开。
最重要的命都是如娘救的,她没有为自己赎身的筹码……
独自一人时,除了看医书毒经之外,她就依葫芦画瓢学上面的方子。
最开始她没想着制香,只是当时山上的野桃花开得正好,又正巧看到制香的方法。
反正也是闲着,摘了些花回去试。
如娘看她弄,没拦着,也想看看她的本事。
余怜自己折腾,有些原料山上没有,她就找别的替代品,本来不抱希望,谁知道真让她试出来了。
后面又做了些,方子改良的越来越好,香粉和香膏才成了现在这又浓,留香又久的。
如娘那时还笑说她有天赋,让她凭这方子去开个店,赚个盆满钵满。
明明是句玩笑话,结果现在真凭这方子赚钱了,虽然不是自己开的店。
又待了一日,余怜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上京。
去灼华又给了一个新方子,支取了一些银钱,才做道别。
走时罗掌柜还说让她在上京等着,自己早晚把生意做到那儿去。
她倒是对自己很自信。
——
越往上京走人越多。
往青贺县走时路上没几辆车,只能听到马车赶路和山林鸟叫的声音,现在除了这些还有行人赶路聊天声。
树上的叶子长得越发快了,阳光艰难的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只在林间地面上投下几缕稀疏的光斑。
正午的日头把空气里弥漫的泥土气息给晒干,偶尔有风吹过,官道两边的枝叶便如波浪般起伏,发出“哗哗”声。
离上京还有段距离,但人和马都要休息,就在路边的茶铺停下。
余怜坐在一边喝茶,隔着帷布看门口急着赶路的人换马套车,忽略边上若有若无打量过来的视线。
没半盏茶的功夫,远处传来骑马奔驰的声音,路边的车夫赶快打马往边上躲开。
有四人从茶铺前经过,速度很快,什么都没看清,只留下一阵被掀起的夹着泥尘的风,背影逐渐变小。
随着他们离开,茶铺里又热闹起来。边上离路近的一桌坐着的汉子开口:“这四人怎的这般缺德,没看到这么多人吗?扬起的灰都要将我掀翻了,茶还没喝一口,真他娘的晦气!”言罢转手挪开面前的茶碗,又重新拿了一个沏上。
有卖货郎听到他这话笑着说:“你这兄台一看就是外地的,第一次来上京吧?”
本就在气头上的汉子,听到他这话还以为看不起他,立马呛回去:“是又怎样?怎的,难道上京不让外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