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下午饭,收拾好碗筷,时光似乎因无所事事而显得格外漫长。
庄浔回没有在这个点休息的习惯,谢宥恩也因为刚才的折腾和饱腹感而毫无睡意。
“闲着也是闲着,”擦干手,庄浔回先是把谢宥恩沾灰的书包拍干净,然后再从里面拿出几本习题册和试卷,“把期末考的错题和暑假作业规划一下。”
谢宥恩看着那摞东西,顿时觉得胳膊腿又开始疼了。
“同桌……刚吃完饭就学习,对消化不好吧?”他试图挣扎。
庄浔回已经坐到了小餐桌旁,翻开一本数学错题集,头也不抬:“刚吃完饭就瘫在沙发上对消化更不好,过来。”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没办法,谢宥恩只得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庄浔回将他的数学试卷推过来,上面鲜红的分数和密密麻麻的红叉依旧触目惊心。
“先从错得最多的函数综合题开始。”
庄浔回点着其中一道题,“题干读三遍,告诉我你卡在哪一步。”
谢宥恩硬着头皮开始读题。
……
十分钟后,庄浔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谢宥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绝对能听出底下那丝极力压抑的怒气,“定义域优先,这句话我说过多少次了?”
“还有,为什么看到根号就只会想到平方?函数性质分析呢?数形结合呢?”
“这道题我上周才用三种方法给你讲过类似题型,你的笔记是记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语气不算重,甚至没有抬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谢宥恩的神经上。
他知道庄浔回是认真在教,也是真的被他清奇的脑回路和堪比金鱼的记忆气到了。
“我……我再想想……”谢宥恩试图垂死挣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
又过了十分钟。
庄浔回看着他草稿纸上那堆毫无关联的算式和几个莫名其妙的图形,终于放弃般地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算了。”他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今天先到这里吧。”
谢宥恩知道自己又把学霸同桌惹毛了,赶紧放下笔,凑过去一点,小心翼翼攥住人手腕晃了晃:“同桌?你生气了?”
庄浔回没睁眼,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别气嘛,是我笨。”谢宥恩放软声音,带着点讨好,“做题做得头昏脑胀的,要不咱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换个心情?”
庄浔回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宥恩当他默认了,立刻站起身,顺便眼尖地瞄到了玄关鞋柜旁边,安静立着的那颗有些磨损的篮球。
他眼睛一亮,顿时有了注意。
“同桌,出去散步多没意思,咱们要不去打篮球吧?”他指着那颗篮球,“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篮球打得那么好,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打篮球啊?”
庄浔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颗篮球,眼神顿时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篮球在手里掂了掂,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皮革表面。
“随便打打而已。”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便打打就能把赵峰虐成那样?”谢宥恩不信,凑过来继续,“说说嘛,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庄浔回转过身,看着谢宥恩好奇发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秘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只是有人喜欢打,并且打得很好。我不想输给他而已。”
谢宥恩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那丝微妙的情绪。
不是热爱,更像是一种较劲。
就在瞬间,他突然想起之前庄浔回在凉亭里隐约听说的,那个同父异母、备受宠爱的哥哥。
“不会是你哥吧?”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庄浔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淡淡道:“你胳膊和腿刚上完药,确定要去玩?”
他没有否认。
谢宥恩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忽然,少年心里有点闷闷的,为庄浔回。
“要去,这点小伤我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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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浔回公寓附近的社区公园里有一个露天篮球场,下午时分人不多。
两人晃晃悠悠,很容易就找到了个空着的半场。
简单热身过后,庄浔回将球抛给谢宥恩:“你先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