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宥恩和郑毅涛两个学渣饭桶则主要负责打下手和试吃。
二人还大言不惭美其名曰:“把控品质”
烟火气混杂着人味儿,气氛被炒得越来越热络。
烤肉的滋滋声、彼此的欢笑声、还有隔壁几个开演唱会的呕哑嘲哳混杂在一起。
肉在烤炉上滋啦冒油,人在地面上兴奋过头。
“老师!你看咱们桌子上是不是缺点啥啊。”
不知是哪个勇士率先出征,其他人顺着话茬也大着胆子举手问:“世界上最美的李老师!我们能否申请喝点啤酒啊?就一点,助助兴!”
李老师此刻正和几个班干部坐在一起,闻言想了想,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行!每桌可以点一些,但不能多!”
“而且——”她环视一圈,提高了声音,“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喝醉了,耍酒疯,或者没人想要接管你,那我只能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了,都听见没?”
“听见了!”众人回应声震天响,竟是把周围树上挂着的蝉都惊得默了一瞬。
应广大同学要求。
啤酒很快被端了上来,冰镇的,冒着凉气。
谢宥恩是第一次碰酒,刚好奇地开罐抿了一口,就被那苦涩的味道激得皱起了眉。
但看着周围人碰杯畅饮的样子,又不甘示弱地往嘴里灌了大半杯。
与此同时,庄浔回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几乎没喝。
郑毅涛酒量不错,已经和隔壁桌的划起了拳。
但最让人意外的还是英语课代表季佳言,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端起酒杯干脆利落,几杯下肚,面不改色,坐在旁边还能小小声指出郑毅涛划拳的不规范之处。
就这么抱着啤酒瓶边喝边看,无人约束。
谢宥恩原本不胜酒力,又逞强空腹喝了快三瓶多,再加之烤炉热气一熏,很快便不对劲了起来。
男生两侧脸颊飞快爬上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说话时舌头更是明显打结。
最最最要命的是,谢宥恩的酒品似乎和他的数学成绩一样,不怎么稳定。
并不似旁人那样又哭又闹,也没有刻板印象里吐得天昏地暗。
即便晕晕乎乎,即便仿若登上云端,即便看周围任何人都是五官乱跑。
男生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发呆。
——直到下一秒,他转头看见庄浔回。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可以确定,旁边端正坐着、始终清醒的庄浔回,是本场第一个、也是本场唯一一个能感受到谢宥恩醉酒后有多疯狂的折磨目标。
“同桌……”
因为离得最近,于是谢宥恩理所应当的,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往庄浔回身上靠。
男生手臂跟个粘鼠板一样,不由分说环住他的胳膊。
脑袋也顺其自然歪在人肩膀上,呼吸间口鼻处带起淡淡清冽酒味。
嘴巴里吐出的声音更是跟发酵了般黏糊一片,仿佛化到一半的麦芽糖。
“同桌……你别动……我有个问题……”
从来没和人如此亲密过,庄浔回脸和身体几乎无法控制一僵。
随即,他只感觉二人相触地方引起电流阵阵,酥酥麻麻直往头皮上窜。
庄浔回还想负隅顽抗,试图通过挣扎好把胳膊抽出来。
但粘鼠板就是粘鼠板,喝醉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意料之外抓得死紧。
“什么问题?”眼见抵抗无果,庄浔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是……就是今天最后一节生物课……那道题……”
谢宥恩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但可惜努力半天眼神还是涣散的。
“孟德尔豌豆变种……有环境因素影响表现型……那个……那个F2代的性状分离比……到底怎么分析啊?我……我在课上没听懂……”
郑毅涛正喝到兴头上,闻言转过身子看到眼前画面,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吸进嗓子里呛得直咳嗽。
似乎早早知道什么,季佳言见此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好家伙,别人喝醉了要么忆往昔要么吹牛皮。
这位可好,直接进入课后辅导模式,抓着年级第一开始问东问西。
庄浔回也被他这出其不意的激情提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男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合着这人梦里也不忘折磨自己。
他试图跟醉鬼讲道理:“明天,明天上自习课我给你讲。”
“不……我就要现在……”谢宥恩不依不饶,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声音更软了,“现在讲……我记性不好……明天就忘了……”
庄浔回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正在崩盘的边缘。
他看着谢宥恩那双因为醉意而水光潋滟、却依旧执着盯着他的眼眸,再看看周围二人一个憋笑一个惊得下巴要的脸。
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醉鬼无知,不要和醉鬼计较。
顶着眼前人这张脸,庄浔回最后闭眼劝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