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红红肿肿,边缘泛青,还渗着血丝,看着挺触目惊心。
庄浔回用棉签蘸了碘伏,原本纯白的棉签头立刻呈现出深褐色。
他抬眼看向谢宥恩,声线平稳预告:“消毒,会有点刺激。”
谢宥恩看着那褐色的棉签,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后仰,显然还没做好疼痛来袭的准备。
棉签落下。
“嘶——!”
碘伏接触到破损皮肤的瞬间,冰凉之后是尖锐的刺痛。
谢宥恩浑身一激灵,腿猛地一颤,差点一脚控制不住踢到庄浔回脸上。
“……”
知道是自己刚刚下手重了,庄浔回拿着棉签的手瞬间拿开,稳在空中,没继续动作。
他看着谢宥恩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因为忍痛而咬住的下唇,沉默了两秒,开口道:“疼很正常,别躲。”
声音依旧平淡,但却比平时温和几分。
“抱歉……我控制不住。”谢宥恩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委屈。
他是真怕疼,大的小的都怕,这种火辣辣的刺痛尤其怕。
早察觉出这一点,庄浔回没再说什么。
他将刚刚已经用过的、蘸了碘伏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接着,男生毫无征兆抬起左手,手掌绕过谢宥恩的小腿,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他脚踝上方一点的位置。
隔着袜子,庄浔回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禁锢意味。
感受到脚踝处的束缚,谢宥恩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敏感地位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陌生。
庄浔回的手心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过来,那片区域的神经似乎瞬间变得异常滚烫。
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沿着脊椎窜上来,混合着伤口消毒的刺痛,让他脑子有点发懵。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耳朵尖也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我抓住你,老实点。”庄浔回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像带着电流,让谢宥恩脊背更僵,酥麻一片。
“别动。”
再次强调完,他单手重新拿出两根干净棉签,蘸了碘伏,继续消毒工作。
这一次,谢宥恩的腿被稳稳固定住,即便疼得他手直发抖,但确实很听话的没再乱动。
因为现在,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聚集在了脚踝处那只温热的手上。
隔间里一时只有谢宥恩压抑的抽气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庄浔回脸上投出粒粒光影。
就在此时,校医终于忙活完,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怎么样,消好毒了没?我看看……”话说到一半,她看见谢宥恩涨得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探他额头。
“同学,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难道伤口感染引起发热了?”
意识到盯着面前人发了好一会儿愣,谢宥恩闻言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摇头,声音都有点结巴:“没、没有!不发烧!就是……就是有点疼!”
他说着,想把自己的腿从庄浔回手里抽回来,但对方似乎还没完成消毒,握着他脚踝的手没松。
校医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一脸平静继续着手上工作的庄浔回,似乎觉得二人之间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
“用碘伏也疼啊,男生还这么娇气,忍一下,消毒彻底才行。”她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庄浔回已经处理了大半的伤口,点点头,“清理得可以,剩下的我来吧,你去外面洗个手。”
庄浔回“嗯”了一声,终于松开手,站起身。
感觉脚踝处那圈温热终于消失,谢宥恩内心长长呼出口气,顺便带起内心一阵莫名的空落感。
校医手法熟练地给手肘和膝盖处伤口涂上药膏,贴上纱布。
整个过程,谢宥恩都低着头,不敢看旁边洗完手归来的庄浔回,只觉得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处理完伤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隔间。
外间那几个“装病”的男生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在谢宥恩膝盖的纱布和依旧泛红的脸上扫来扫去,终于还好奇压住恐惧。
实在忍不住,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等二人经过,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
“谢哥,你跟学霸……刚刚在里面没打架吧?”
另一个也接口,眼神狐疑:“是啊谢哥,你脸咋红成这样?疼的?还是……”
谢宥恩:“……”
“再问这么多,小心我举报你装病。”
和谢宥恩的狗急跳墙相比,身侧的庄浔回则像是完全没听到这些调侃。
男生随着他的步伐停下,侧头看了谢宥恩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走不走?
谢宥恩赶紧收回话头,报以一个虚假微笑,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同桌,我还有点疼,你走慢点扶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