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萘左右看了一下也没有看见人,她索性就不找了,将薄毯收进屋子里。
灵修身体确实比平常人好,想这样的天气没有多大影响。
而且……她真的没有体弱多病,不知道外界的人是怎么传的,居然传她身体不好,时不时咳血,成了一个病弱的代名词。
桑萘不解,她无话可说。
第三日。
气氛高涨,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知道今年的魁首是谁。
桑萘早已经知晓答案。
在梦中那个睥睨一切的人是蛮月。
柳正倾认定的下任门主。
她记得八岁小女孩稚嫩的脸庞上有着大人才有的沉稳气质,蛮月对于任何事情总是完成的很好。
桑萘也没有见过她笑,通常情况下她一直在专研流金斩月的十剑式,并且善于改良,融入她自己的动作。
最后大比拼的时蛮月丝毫不拖泥带水,她下手比周潇果断得多。
宋老门主看得连连点头,眼里的赞许怎么也盖不住。
台上的周潇运起剑,对着蛮月就是一顿出击,他招式狠厉,一改往日的平和,下手就是死手。
王语笑早就被他们打下了台,但是她确实上了前五,也算不枉费她越发的努力练习。
她呲牙咧嘴,身上受了不少伤,此刻在桑萘身边恨不得嗷嗷叫唤。
就好像台上的人是她一样。
两人只争第一。
“锵”
剑刃在空中相碰,闪过了火花。
“华双!”
蛮月双手掐诀,冷嗬出声。
银白色的长剑在半路转了个弯,直上云霄,又转而向下,朝周潇的本命剑攻去。
乳白色的灵气裹挟着华双的剑身,气势如虹。
“当啷”
一阵强烈的波动震得人头皮发麻。
有东西飞出,掉到了地上。
另一把剑。
周潇的剑。
他给它取名和自己相符的名字,它叫断语。
沉默寡言少语。
断语此刻光芒暗淡。
“呯!”
周潇被震得飞到屏障上,他落地后哇出一口鲜血。
他颤颤巍巍准备爬起来,可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渗出鲜红的血液。
周潇连眼球都开始充血。
咸涩的,眼睛里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疼。
地上的断语开始轻轻颤动,受到他激烈情绪的影响,嗡鸣出声。
似悲戚的嚎叫。
周潇发不出的哀鸣,他的剑替他发出来了。
蛮月虽然也受了伤,但是她比周潇好的太多,只有胸口的起伏和嘴角那丝红才能够从她平静的面庞下看得出一点点端倪。
她单膝跪地,抬眼凌冽非凡。
他们的身体都到了极限。
华双一剑劈去。
“咔嚓”
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纹路蔓延开,不断扩张,速度越来越快。
十秒。
屏障破了。
全场寂静,但不出两秒,他们爆发出热烈的惊叫,一声高过一声。
油里渐了水,他们疯了一样。
蛮月扶膝站了起来,她没有看别人,她遥遥看了一眼桑萘,就像桑萘梦里一样。
只是为何她看不出来高兴,人们在为了她尖叫,讨论着这个新出世的天才。
她却只是看着桑萘缓缓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迷茫。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依旧皎皎如月。
“……好生强悍的灵气,恐怖如斯。”
“太年轻了吧,资历还浅,路还长呢。”
“这遥锦门怎么连谓白门都干不过了呢?”
“第二个破障的人了,这一辈的小年轻还真是人才辈出。”
杂音乱耳。
周潇翻滚下台,入眼的是宋易生冷硬的下颚角。
他的师父。
宋易生蹲下身体,封住他体内乱串的灵气。
周潇想说些什么,宋易生先冷言打断了他,“勿语,运气。”
暂时稳住他的气息,梵鹿山庄的医者赶紧上前,将人抬走了。
宋易生周身气压低沉,他还是严肃着一张脸。
遥锦门是最繁盛的门派,如今被谓白门的踩在脚下,自然是不高兴的。
那些小门小派的长老不像其他人,他们看了看宋易生的脸上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奈何那老头一副谁都欠他黄金万两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
“恭喜呐,柳门主。”
宋易生表了态。
柳正倾不卑不亢应下了他的恭贺。
“是呀是呀,恭喜恭喜。”
其他长老才齐齐恭喜起柳正倾,他们最是会看人脸色说话了。
柳正倾一一应下,他随便应付一下就准备走人。
梵鹿山庄放起烟火,这是给胜利着最真挚的祝福。
按理说硫磺烟火是不允许普通人私自使用的,官府把控得很紧,但是梵鹿山庄只是有亿点富裕,搭了一条线,合规持有。
各种五颜六色混合在一起,“砰砰”在天边炸开了花。
子时还有烟灰秀外加铁树银花。
除祟节要到了。
晚宴丰盛,在场的人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主位上是胖乎乎的马庄主,其次就是宋易生,柳正倾,苏寒等一众人。
气氛不太活跃。
像桑萘这样的小辈则在一旁该吃吃该喝喝。
王语笑吃得最欢,她满嘴流油,胡吃海喝。
蛮月几乎没有动筷。
许寻归其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他总是不留痕迹地躲避别人的触碰,躲江铭,躲王语笑,只要他想,他们是碰不到他的。
他甚至受不了别人注目的目光,那样会激起他的杀戮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