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乐笑弯了眼,两人一问一答,没一会便见姬乐游兴致冲冲从角落跑出。
桓乐蹲在原地,看着那小厮何时离开。
一群小乞丐成群结伴敲着碗从街角路过,先是朝着客栈掌柜乞讨,被吼出来后,又朝着小厮围上去。
“滚滚滚,别处去要。”
小厮大吼挥手,“拿开你的脏手。”
他却不敢真打,只在虚空威胁驱赶。乞丐都极为团结,若是动真格的,怕会赖上不放。
周遭旅客纷纷看起热闹,来往行人有的驻足侧目,有的人匆匆离去。
“挽月,挽月。”
她看的正兴,背后传来小声喊叫。
姬乐游猫着腰冲着她招手,桓乐拎着裙子快步跑了过去。一过拐角,他们的马车赫然出现眼前。
两人三两步跨上马车,临时找来的马夫甩鞭,“驾。”
马匹嘶鸣,那小厮顿时反应过来。拨开人群冲着马车狂奔,可人怎么能追上马匹呢。
小厮跌坐在地,无力看着马车渐远。转头气冲冲去找小乞丐算账,却发现人早就一哄而散。
行至大路,两人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赶车的伙计领了酬劳,欢欢喜喜离去,姬乐游坐在车上拿着缰绳研究。
此处距离国公府还有些距离,亦不在主街,人烟稀少。
桓乐指挥着姬乐游,让他尝试赶车。
马儿左跑又拐,似蛇一般前进。
但他多少都在进步。
轻信他人是为傻,桓乐却觉得姬乐游是未经世事,如孩童纯粹。
世人皆说他笨,对技巧学习反应迟缓,桓乐亦信勤能补拙。
只有一事她颇为在意,“姬乐游,你会骗我吗?”
“你会骗我吗?”
姬乐游反问。
桓乐眉毛微动,灿然一笑道:“不会。”
姬乐游回头继续赶车,凛冽的北风带着他的答案飘进桓乐的耳朵。
“不会。”
马车慢慢悠悠停在国公府前,府门口的护卫与那小厮是旧识,见熟人回来,上前调侃:“陈二,不当蜉蝣院的管事,怎得马车都驾不好了。”
等了半晌无人回应,正纳闷着,驭位跳下一人,赫然是姬乐游。
他伸手搀扶桓乐下车,两人没有理会跪地的小厮,低着头与肩膀处的女子商讨着今日吃些什么。
小厮如同见了鬼一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骑马都学不会的世子,居然学会了驾车!
不对,他甩甩脑袋,世子居然屈尊驾车!
不对,陈二去哪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小厮的脑袋,等二人一走远,马上连滚带爬朝着沧海阁奔去。
暮色浸了窗棂,桓乐看着两壶双料茉莉犯愁。
“啊啊啊啊,选不出来,选不出来!”
烦躁跺脚,瘫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姬乐游提着刚买的卤味推门进入,脸上不知是冻的还是热的,红彤彤一片。
“这家卤味只有团圆和我知道,我不放心别的小厮,自己跑了一趟。”
“不是我自己一人,带着下人一起去的。”
他放下吃食赶紧摆手,生怕桓乐生气。看着她蔫蔫地趴在桌上,泪眼朦胧可怜兮兮地。
姬乐游焦急上下检查,见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怎么哭了。”
他的袖子上还带着寒气,指尖也不怎么暖和,停在桓乐温热的脸上,两人双双愣住。
姬乐游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扬,眉宇温吞,一眨不眨地盯着桓乐的唇。
她鼻尖有颗痣,在白玉般的脸上格外显眼,视线下滑,不由自主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淡淡地茉莉萦绕,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钻进鼻腔,一路下滑,流入他的心脏。
今日太冷了,他不自觉地靠近热源,近一点、再近一点。指尖泪珠早就干枯,可偏偏就是不想将手拿下。
直到手掌温度与桓乐一致,指尖微微瑟缩,不着痕迹地轻喘一声。
他有些舍不得,许是今年太冷,许是酒气太重,有一瞬间他竟然妄想定格。
眼睛紧盯那抹红,微微偏头,另一只手从后将她虚揽。如一条藏在暗处的蛇,一点点将猎物缠绕拉下。
桓乐不期然打了个激灵,危机感刚起又被他的温柔麻痹。
呼吸缠绕,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下滑,停在脖颈慢慢收紧。
桓乐怔怔地望着他,姬乐游的嘴看着好软,想亲。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猛地起身,推开姬乐游箭一般窜了出去。
“离我远点。”
姬乐游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一时间没有缓过神。
桓乐又推开房门跑了回来。
“那个,外面太冷了。”
桓乐被噎了一口风,脑子陡然清醒。都怪姬乐游,好好的离她这么近干什么,生气瞥他一眼,也不管他,打开卤味自顾自吃了起来。
姬乐游被推到在地,看着她进来又出去,最后被翻了个白眼也有些委屈。一个大高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两杯酒下肚,羞人的懊恼也就烟消云散,看着姬乐游委屈的样,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
“姬......姬乐游,坐。”
察觉桓乐回复正常,姬乐游才敢问:“为何哭呀?”
“哎呀,正事忘了!”桓乐一拍脑门,苦着脸道:“我是纠结做叫花鸡还是烤鱼。”
“天色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买鸡和鱼了。唉,只能改日再说了。”
桓乐心虚喝酒,偷偷抬眼瞄着姬乐游,刚刚自己居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稳住心神想要再瞧,只见他被酒辣的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桓乐啊桓乐,又不是第一次当人媳妇,怎么能因为郎君正好是你心仪的长相就乘人之危呢?
不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