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乐游憋了许久,又问一遍,“你不会因为昨日之事,要将我卖了吧。”
桓乐这才回神,扫视一周不禁失笑,小集市鱼龙混杂,他这样想还真没错。
“是的,把你卖了,换一个更听话的人当世子。”
“不行,不行。大不了我不再吃糖葫芦了,你不准让别人做你夫君。”
桓乐正要说话,看到小厮不屑和讥笑的脸,立刻敛了表情。
压低声音道:“走吧,是来买下人的。”
她原想从府中选一个自己人,可卫舒和派来的全是心腹,观察、策反耗时太长。
种种方法都没有直接买来划算,本没想着姬乐游,可昨日被袭击之事不得不防。
团圆是个书童,一点武功不会,成衣店里那悲惨样子还映在眼前,给姬乐游找个会武的小厮也迫在眉睫。
一来一去条件就多了起来,桓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小市看看。
姬乐游似懂非懂,见桓乐正经起来,不再不依不饶。
“那我来砍价,你怕与生人说话,我传达。”他拍拍胸脯表示自己极其厉害。
那赶车小厮竟直接笑出声来,姬乐游顿住,尴尬收回手不在言语。
“你笑什么?”
“禀夫人,小人在笑路边的杂耍。”
桓乐叫停马车,示意小厮将马车寄放在旁边客栈。
小厮得意洋洋赶车过去,没一会拿着票据回来。
桓乐伸手讨要,没想到却被拒绝。
“世子妃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小的要靠票据回去报银子呢。不能给您。”
桓乐也不恼,只伸着手目光沉沉看着他。
小厮皮肉抽动,搞不清她是个什么路数,听之前的兄弟说,是个只会哭的绣花枕头。
怎么眼中带了威压,倒像看清他的把戏。
“你寄放用了多少银两?”
桓乐似不懂,好奇打探。
那小厮见她眼中充满懵懂,当即觉得自己看错了,眼睛一转,道:“三两。”
“这年头流民太多,客栈的寄放费水涨船高嘞。”
大户人家的丫鬟一月工钱也才二两,这小厮简直就是明晃晃将她当傻子耍。
桓乐点头,思索一番请教道:“我刚入府不久,许多事情都不知晓。不如您在府中混得脸开,我从未见过票据,怕日后别人哄骗我。
“这样可好?我给您三两,您将票据给我看看,也算是帮我的忙了。”
小厮不觉有异,他舅舅是国公府管家,他当然知道桓乐身份。一个庶女捡了大便宜,贵人们看不上她,在高门大户举步维艰,再不和下人打好关系,该如何在府里过活。
当即接过银两,将票据递了过去。世子妃给三两,回去报一两,如此便可血赚。
“为何票据写是铜钱八十?”
小厮笑道:“您有所不知,这边都是黑市,瞎要价。咱们府里都是负责采买的老人,夫人和少夫人也知这边行道,都给报的。”
桓乐点头,边看票据边请教问题。主家低三下四请教,周遭人也投来佩服目光,小厮不由有些飘飘然。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客栈掌柜处。
“呀,我有个镯子不见了,劳烦您帮我去马车里找找。”
小厮刚得了三两,正是开心的时候,多看票据两眼,屁颠屁颠朝着马车去了。
桓乐见他走远立刻变了脸色,“店家,我是那人的主子。他犯了我忌讳,刚已经让他滚了。要是他来退车,你若自作主张给他,我便唯你是问。”
店家不是吃素的,南来北往诸多客人,哪是让人随便威胁的。
可打眼一看,面前两位穿金戴银,就连袍子上都是金线。回怼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拱手表示知道。
在看见额外递来的银子后,更加上心。
桓乐朝马车方向张望,正好与小厮对视,她立刻表情慌张,带着三分恳求。
那小厮也不担心掌柜的给桓乐通风报信,他们常打交道,该有的操守必不可少。
然不死贫道死道友,大难临头或主家找上门,谁也不会给他担责任的。
小厮挥手表示再找一番,只等他一钻进车里,桓乐带着姬乐游拔腿就跑。
跑出一段,姬乐游还在呆愣,“挽月,为啥给他那么多钱啊。”
“而且,你不要他了,谁给我们赶车呢。”
桓乐扇着风,当有钱人真是好,衣服都比以前的保暖,没跑两步居然全身都是汗。
“谁让他嘲笑你,让他走回去都是便宜他了。”
桓乐抛了抛手里的袋子,三两银子一分没少,“赶车自然是你啊,难不成你让我来?”
姬乐游僵住,木偶一般跟着桓乐走,他脑中那些谩骂和嫌弃又响了起来。
“姬乐游!发什么呆,走这边。”
他这才注意到,两人走的这样深,已经不在刚才热闹的集市。
不知从哪拐到的小路,石头路面更加泥泞,两人相互搀扶才不至于摔倒。
“这是?”
“黑市。我和姨娘在庄子过得孤苦,有时会来这边卖东西换些银子。”
桓乐谎话张口就来,按照记忆的方向一路寻着。
转错三个相似拐角,终于找到地方。
刚至巷口,两个彪形大汉便将两人拦住。
桓乐见状,露出手腕的镯子,只微微一闪,两人便立刻行礼。
门板响动,茉莉花味顺着门缝飘出,淡粉衣摆在缝隙晃动。一双纤细修长,指尖带红的手扶在墙上。
“哟,让我看看是哪个讨债鬼、负心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