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乐游不见了!
顾府正厅外黑压压站了一片小厮,屋内桓乐孤零零揪着帕子等傅氏回应。
早些时候她从偏房出来,本想寻姬乐游回府,可阖府上下都不见其人。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问了一圈,居然无一人知晓他的行踪。
“老爷接待贵客,让世子在偏室等。不在许是回去了。”
傅氏合上经书,揉着额头,“先坐下,莫要再哭了。”
桓乐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却不出一丝声响。眼睛干得生疼,只一天,她便哭了不下五回。
这样敷衍的话她听了三遍有余,国公府世子在顾府不见,他们居然怠慢至此。
况且……这傻子别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被杀人灭口了。
还是......不小心坠湖了?
桓乐心中无比后悔,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他追出去。
该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要是磕了碰了,那傻子也得哭鼻子。
哭多了竟觉呼吸困难,她深深吸口气强撑问道:“母亲可否借几个小厮帮我找一下世子,未等到我,他是不会回去的。”
话音刚落,顾婉婷迈着小碎步推门而入,厚重的木门关合,她从门口款款而来。
见桓乐在地上跪着,皱眉掩鼻重重叹气。这规矩还是差,哪来的脸面在母亲这里撒泼。
姨娘养的当真上不得台面,是低贱玩意儿。
“见过母亲。府门的小厮来报,说傍晚时分见世子急匆匆出去了。问了两句,说要去城东买糖葫芦。”
知道姬乐游去向,傅氏松了口气,抬手揉捻发昏的额头,见下人都战战兢兢,施恩挥手遣散。
待院中人群乌泱泱散去,她才慢悠悠拿着经书又开始看了起来。
“挽月你也退下吧,想必世子一会儿就回来了。”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或是已经回国公府了。你也早些回去,别让国公爷和夫人担心。”
傅氏仔细研读心经,灯光闪烁间抬头,见桓乐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语气里带了烦躁。
“还站在这作甚?”
“母亲,还是借我两人吧。世子不会抛下我独自出府的。”
桓乐固执地站着,不哭不闹,如同一座雕像。
烛花又炸了三次,她再次开口。
“我派人去寻过,城东和国公府都未见世子。”
“母亲,夫君今日与我一同出门,若是我一人回去这该怎么交代啊。”
她带上哭腔,眼里都是无措和不安。
翻书声沙沙作响,烛光闪烁,她的心也跟着跳动。
若是傅氏不愿……
“妹妹,看来……”
经书摔在桌面,砰地掉地。
“挽月,你是觉着我们骗你?”
傅氏用烛剪拨弄两下烛芯,一剪刀将棉线剪灭,“来人,陪二小姐去找丢失的簪子。”
她起身侧立,两边立着的小丫鬟立刻上前整理裙摆,顾婉婷紧接着上前掺她。
额前汗湿的发被一双冰冷的手捋到耳后,傅氏贴近,道:“若是找不到,你便每天回家来学习礼仪。”
背后伤口抽动着疼,桓乐艰难扬起笑,带着两个小厮匆匆离开。
树影婆娑,月光倒是格外亮。桓乐带着两人几乎踏遍顾府每一处院落,就连假山缝隙都没有放过。
心却一寸寸坠了下去。
“二小姐,您看咱们还找吗?”
俩个小厮盯着桓乐,见她盯着池塘一直不说话,生怕她要下池中寻找。
“池中早就结冰,我们也筛查过,没有冰面破损的情况。”
“钗子确实不在府中。”
桓乐未答,提着灯笼在顾泽书房外站定。
“还有一处未找。”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立刻跪地,“二小姐,那是太傅的书房,小的无命令不敢进啊。”
桓乐敛了眼,转而苦笑,“我没准备进去,你们先回吧。天色已晚,我今日住在府里,不用你们送我了。”
小厮们巴不得早早离开,听到这话赶忙溜走。
脚步渐远,桓乐转头朝着身后看了几眼,确定安全,三两步跳上墙头。
刚落地便被吓了一跳,书房怎么这么多护卫。
桓乐赶忙缩在角落,细细打量。
院中小厮三人一队,每隔一刻便巡逻一次,假山、竹亭无一不仔细查看。
桓乐挪了好几次地方,最后躲在房梁上,尽可能将自己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端着茶盘的小厮捧着茶水退出书房,书房中灯火通明,却无人影晃动。
桓乐双眼瞪大,盯着空无一人的房内困惑不解,顾泽在哪里接待贵客?
难道这书房还有暗室不成?
桓乐自知入了不该入的地方,姬乐游要真的在这,她也无力回天。
刚刚一闪而过的置景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没时间多想,现下怎么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
房门、窗户都有护卫守着,就连屋檐上都会时不时被查看。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该死的姬乐游,你到底跑去哪里了!
桓乐呈大字贴着屋脊,寻着机会再翻墙出去。
“有没有闻见血腥味?”
又是一队巡察路过,末尾的护卫耸动鼻子朝桓乐的方向走来。
“哪有,你闻错了吧。”
遭了,想必是拉扯间伤口崩裂,可自己桓乐都没闻见,这个护卫是狗鼻子吗?
同队的护卫认真在空中闻了两下,另一人也摇头否定。长脸护卫见状不好再坚持,两步三回头地走远。
桓乐屏气凝神,握住簪剑不敢松懈。
她无处可退,一个壁虎游墙,瞅准机会翻墙而出。
无人之处落地,不敢耽搁,拿出藏好的灯笼,假意在院中一直寻找。
只是顾府实在太大,一时间她有些晕头转向。
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一处荒院,这可比蜉蝣园破败多了。屋脊坍塌、杂草丛生,她正在门口犹豫是否要进去,黑暗里忽然窸窣不停。
桓乐左手持灯在前,右手持剑,压着身子一步步靠近。
黑影一闪而过,簪剑出手破开空气,将黑影扎在地上。那东西竟有胳膊大小,趴在地上没了生气。
走进才发现,是只老鼠。
桓乐松了口气,忍着恶心俯身捡剑。从小她就怕这些动物,像老鼠、猫、兔子,对她来说都是很恐怖的存在。
刚伸出的手又收回,深吸两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撕下一块布裹在手上才咬牙再次去拔。
咕噜噜。
剑是拔出来了,不过怎么有东西从脚边滚过?
“啊……”短促尖叫,桓乐蹦了三米高,躲在柱子后惊魂未定。
只是院中寂静,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