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学的快的了。但还有人一刻就能做好,也有人第一次就完美无缺。”
“你现在会做饼了。买饼的人不会在乎你学了多久,他们只在乎这张饼好不好吃,热乎不热乎。”
“姬乐游,不要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哦。”
“哎呦呦,又要去请安了。”
桓乐拍拍衣服,不同于往日胆小,俏皮蹦跶两下,伸出手拉姬乐游。
这一刻时间好似拉长,那双纤细的手耐心等着,等着拽他一把。
“我陪你。”
国公府曾是一位贪污大官的府邸,国家更迭,章文澜的曾祖父攻占京都,将这处宅邸赐给姬氏。
斗转星移,历经战火,可大体布局和园林草木都留了下来。
姬乐游的蜉蝣园远离正厅,说是在同一府邸,中间却是隔着极大的一个花园。
一路上复杂曲折,桓乐跟着姬乐游拐了许多弯才走到赵氏的院子。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桓乐本想劝,想到昨日姬讯的责骂,当即也没了心思,“行,那你不准走,我找不见回去的路。”
说罢扯扯袖子,进屋行礼。
来之前,她二人先去换了衣服,一身浅绿色合领比甲显得她更加娇俏,一举一动透着女子娇柔。
假山后衣摆一闪而过,那人瞧着两人说笑离开。身后国公府的管家冷汗直冒,悄悄抬眼,看见那人眼神泛光,似是看见心仪的礼物,心下顿叫不好。
“贵客,咱们这边请。”
脚步声起,管家松了口气。那人视线在桓乐的背影流连,他转头不屑看了一眼姬乐游,手指摩挲着暖炉。
姬乐游当真好福气,先是与顾家大小姐议亲,后又娶了这样娇憨貌美的妻子。
“艳福不浅啊。”
姬乐游与桓乐对一切一无所知,姬乐游堆着雪人,时不时朝着屋子张望。
“你说世子妃是命好还是不好呢?世子空有名头,可实际上连仆从都没几人,还没大公子屋里的人多呢。”
“听说昨日两人回去,连早餐都没人去送。劳烦我们身娇肉贵的主子自己去打水做饭,忙活了一天一夜呢。”
藕荷色双发髻小丫头捂着嘴幸灾乐祸,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居然也有这种时候,想想她都心里舒坦。
“那还不是世子烂泥扶不上墙,反应慢还不会读书。凭着命好占了世子之位,不说外面,就是家里都没人把他当主子。厨房那边和我说,每次送去的吃食都是隔天的,就这样他们还当宝呢。”
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从游廊拐出,刚露头就看见姬乐游站在院子看着二人。
他目光沉沉,眼里愤怒和委屈翻涌。
过路的丫鬟没想到姬乐游会在这,吓得摔了托盘。茶盏坠地,小丫头止不住磕头:“世子恕罪,奴再也不敢了。”
旁边年龄大些的丫鬟显得就镇定许多,虽是跪地,可眼里却没背后说主子坏话被抓包的惶恐。姬乐游是个软柿子,就是当着面说他不是,他都不会对他们责罚。
果不其然,姬乐游摆着手,反而安慰她们:“无碍,茶盏碎了,你们定要被责罚。快些重新准备去吧。”
小丫头走后,他如泄了气的皮球,垂着脑袋蹲在廊下。
桓乐心里憋着一口气,蜉蝣园的小厮怕是要上天了。她行骗时去的都是高门大户,从没人当主子当的这样憋屈。
一连两日,偌大的院子居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就连顾家给她派来的丫鬟见她回来都只掀了掀眼皮装作没看见。
她无意在国公府生事,可若以后半年都似昨日那样无饭、无衣,那她可不能忍受。
但顾挽月应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不可贸然行动。
一掀帘子,屋内齐刷刷将目光射向她。
赵氏坐在主位,旁边一位穿软缎直领对襟的夫人,年龄不大,嘴角平直看着就是不好相与的。
卫舒和和一着月白素罗的女子坐在下位,眉眼弯弯在聊着什么,正是起兴。
几人见她来,都停了动作,月白素罗女带着好奇看她,看清容貌的那一刻略带惊讶地睁大双眼。
浅绿色将她衬得更加娇俏,鼻尖一颗痣像长在人心间,无端撩拨。一双圆眼垂眸不看人,只怯生生盯着地面。
桓乐视线快速一瞟,对两位女子的身份已有大概猜测。
微微一顿,她立刻诚惶诚恐地上前请安:“儿媳来迟,还望母亲责罚。”
最先开口的是左上角的妇人,桓乐没有抬头,只能看见她的石青色织金马面裙。
紫色看带绣着云霞孔雀纹,是一位三品命妇。
“你就是顾家养在庄子上的那个女儿——顾挽月?”
“总低着头干什么,抬头来答。”
她的声音不同于赵氏的温柔,字里行间咬的很慢,一点点磨着音准发音。
“回尊长,晚辈是顾挽月。“
“便是因为你,才引得澜王发昏?”
桓乐心中一紧,这老太婆居然把澜王发昏的锅扣在她头上。这话若是应下,不止国公府丢人,顾家也不会放过她!
跪地的人卸了力,抬眼眼泪流了满脸,“尊长,可否明确谁是澜王?晚辈.......晚辈不敢答,事关国公府及我顾家名声,晚辈......晚辈......。”
她说得断断续续,浑身抖的不像样子。
赵氏听到这不好再装糊涂,给那夫人使了个眼色,笑着岔开话题:“说得是哪里的话,长辈开个玩笑罢了,你竟当真了。这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叶氏,还不快擦了眼泪上前见礼。”
桓乐闻言如受惊小兔,连滚带爬又是道歉又是行礼。
小家子气的作风让赵氏两眼发黑,不敢想若是带她参加宴会是怎样的丢人,当即挥手让她出去不要再碍眼。
“母亲,还有一事要劳烦您和嫂嫂。“桓乐抹掉眼泪还没站稳,又跪了下去。颤着嗓音道:“世子院子中奴仆众多,我愚钝,只能草草将仆从整合,能不能让嫂嫂帮我看看规划的是否合理?”
赵氏脸上漆黑,憋着一口气示意卫舒和配合,话都没说就把人赶了出去。
桓乐惶恐退出,只一转身就敛了表情。等踏出房门时,嘴角都挂着浅笑,甚至回应了几个丫鬟的问好。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着雪,树杈上白茫茫挂着雪,打眼看去一树梨白。
桓乐在一棵树下找到快被埋住的姬乐游,她有时候真想将他打一顿,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多眼泪要流。
可看到他水汪汪的眼,不期然让她想到小时候养的那只小黑狗,明明有锋利的獠牙,受了欺负却也只会呜呜地哭。
“姬乐游,今日教你借刀杀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