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狄娜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坚定:“林恩,我见过死亡。我亲手埋葬过孤儿院的女孩们,我等过爱人的消息直到等来阵亡通知,我看着你满身是血地回家。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
她摘下眼镜,用毛衣下摆擦了擦镜片。
“但我也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不明白。战争改变了太多事,也许……也许这也是一种改变。”狄娜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黑球:“她记得我,林恩。她记得农场。她陪着我度过你不在的每一天。她确实没死,也确实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怪物。”
林恩想戳破这一切。
她可以找来军队的人,找来科学医生。让她们研究黑球,告诉她们这是危险的生化残留,是战争制造的一个噩梦。
“她……会对你有危险吗?”林恩最终问。
狄娜摇摇头:“从来没有。她最激烈靠近我的一次,也不过是生病发烧时,整夜贴在我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林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军装突然感觉紧绷,让她想立刻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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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丽德没死,往后的日子就很明确了,她依旧是狄娜的爱人,每天咯叽咯叽的说一些听令人不懂的话,咯叽之后又会伸出触须,捏着笔,写在随身携带的小黑板上。
她果冻似的猫耳朵没再收回去,狄娜最喜欢捏来捏去,肥嘟嘟的肉感十足,这对耳朵更像是卡通画里的小猫才会拥有的。
甚至泡澡的时候也把梵丽德先搓好,再和自己一起进浴缸。
梵丽德老是害羞,她每次都先把脸扭过去,以为狄娜不知道,但耳朵的方向暴露了她。
可狄娜仅凭肉眼确实看不出她的情绪,习以为常。
总是随手一捞,把爱人抱在胸前,拿起浴缸边的杂志或者打开投屏看电影。
黑球球要变成红球球了。
林恩退伍之后在家休息一年,她觉得姐姐对这只怪物很纵容。大概是怪物来到家的时候,姐姐就没再剪过短发。
如今的头发有多长,在林恩心里就代表狄娜对怪物溺爱的时间有多长。
持续的不满让她选择接受雇佣兵的工作,满世界跑来跑去。
跑着跑着就遇到了高索,一位格格不入、浑身丧气、搞不清楚状况的上班族。
高索还架在娜斯塔肩上,她也想让娜斯塔放下她,她又快吐了。
娜斯塔保持沉默。
林恩所接受的训练是:警告一次,第二次直接开枪。
娜斯塔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似乎是很意外。
她立马把高索放下来。
高索:“………”
子弹射出的时间不足一秒,尽管没人搞得清楚,为什么娜斯塔有这个速度不选择躲开,而是拿高索挡子弹。
子弹打进高索的左臂,高索的身体机能做出最后的反应,她昏死过去。
“你找死!!!”林恩气的胸口疼,哪里见过这种操作,这怪物想干嘛?!
“等等!等!”后方传来一个紧张局促的声音。
文西娅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将军!这是副官!!”
“将军将军!”
文西娅没刹住车,重心不稳,撞在林恩后背上,冒出满眼泪花。
“她,她听不懂人话!”
搞半天是语言不通。
文西娅再扭头,发现高索站着被娜斯塔圈在怀里,已经有点死了。
她不敢耽搁,命令娜斯塔把人平放。
找出衣服里的药剂给高索猛猛扎上一针,高索吐出一口气,文西娅把风衣脱下来包住高索。
溺水、枪伤。
文西娅让高索的头部和受伤的左臂都转向同一侧,简单包扎左臂后,一直按着伤口处止血,林恩也拿出绷带,紧接着给高索做加压包扎。
林恩接手包扎的时候,文西娅觉得胸外按压对于呛水的高索不适用,直接人工呼吸。
高索恢复了一丝清明,尽管是为了吐出胸腔里最后的脏东西。
文西娅让娜斯塔抱起高索,先出去和安全局的人汇合。
林恩知道,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人交给文西娅,可是。
“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林恩抱臂,语气不善。
“你不应该对我有偏见的,这么多年的战友你还不了解我?对普通人来说,我一直都是善良友好的。”
“她不是普通人,你想把她抓回去邀功。”
文西娅意外:“那又怎样?局里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样本等着我观察,一个小家伙还远不至于。”
林恩没再说话,她清楚迪布米和梵多的关系,以及梵多所展现出来的奇特,所以她不敢赌文西娅知道多少,万一说漏嘴……
“对了,这小家伙叫什么?总得有个名字。”
“迪布米。”
文西娅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你再说一遍?”
“迪布米,迪布米。听清楚了吗?”
“哪怕这个名字是胡编杜撰的,你竟然这么说了,她醒过来后,必须被我,还有上级长官提审。”
“嗯?”林恩皱眉,等着下文。
“刚才咱俩遇见的时候,你跟我说是来找失散的伙伴的。还说几天前过沼泽时,中了幻境,找不到人…”
文西娅叹口气,拿出终端,一边写东西一边接着说:“你离开队伍太久了,不太清楚上面的消息。最近几年,这片土地能变的这么危险又奇怪,就是因为一个叫迪布米的女人。”
“芙利奥多·迪布米·伊察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