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三种……”他闭上眼,“求江姑娘……给奴才一个痛快……”
“好。”
江临月应得干脆。
她上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福顺颈侧的昏穴上。这是前世她从一个江湖人那里学来的手法,力道精准,一击即中。
福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江临月没有停顿。
她迅速从厨房角落拖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是她这几日偷偷攒下的,装米用的旧麻袋。将福顺装进去,扎紧袋口,又拖到柴堆旁,用干草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手很稳,心很静。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就像前世为三公主处理那些“脏事”时一样。
冷静得可怕。
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往上爬。
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为了偿还前世的债。
黄昏时分,张嬷嬷和春桃回来了。
江临月在厨房熬粥,香气弥漫。见她们进门,她探出头,笑道:“嬷嬷回来了?正好,粥快好了。”
“哎,回来了。”张嬷嬷捶了捶腰,“福顺呢?怎么不见人?”
“福顺?”江临月搅着粥勺,语气自然,“下午他说要去内务府领些针线,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这孩子,又跑哪儿野去了……”张嬷嬷嘟囔着,也没多想,“粥真香,殿下一定喜欢。”
“奴婢加了点红枣,补气血。”江临月说着,盛了一碗粥,“嬷嬷先歇着,奴婢给殿下送去。”
她端着粥走进正房。
萧望舒依旧坐在窗边,闭着眼,面朝窗外。夕阳的余晖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殿下,用晚膳了。”江临月轻声道。
萧望舒“望”向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江临月将粥放在桌上,又退到一旁侍立。
萧望舒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味每一粒米的香气。
江临月静静看着。
她想起前世那个雪夜,自己蜷在冷宫的草席上,生命一寸寸流逝。想起水中少女沉没时,那双空寂的眼睛。
想起这一世,她踏入静月轩时,那个闭目而立的单薄身影。
还有那道肩上的箭伤,那本深夜里的盲文书,那些神秘的鸟鸣和脚印。
这个公主,藏着太多秘密。
而她江临月,现在要做的,就是护住这些秘密。
护住这个人。
哪怕……双手染血。
萧望舒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今日的粥,也很好。”她轻声说。
“殿下喜欢就好。”江临月垂眸。
萧望舒“望”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福顺呢?”
江临月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午去内务府领针线,还没回来。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哦。”萧望舒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可江临月能感觉到,那双闭着的眼睛,正“看”着她。
像在审视,在判断。
她垂下眼,收拾好碗筷,退出正房。
走出门时,夕阳正好沉入宫墙之后,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染成凄艳的橙红。
江临月站在庭院里,望着那抹残阳,心中那个决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今夜,还有事要做。
子时,万籁俱寂。
江临月换上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是她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颜色暗淡,便于隐匿。又将头发紧紧束起,用布巾包住。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静月轩的侧门,闪身出去。
夜里的宫廷,和白日截然不同。
宫灯在长廊里幽幽亮着,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远处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江临月对宫廷的路径太熟悉了。她避开主道,专挑僻静的小径,像一道影子,在宫墙的阴影里快速移动。
目的地是御花园西北角的那口废弃枯井。
那是前世她为三公主处理一具尸体时发现的地方——井早已干涸,深不见底,井口被杂草掩埋,罕有人至。
小半个时辰后,她来到枯井边。
四下无人,只有秋虫在草丛里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