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他于昆仑之巅引劫,一步登天,成了又一位飞升九重天的凡人。
到了天界,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除了修炼几乎不涉旁事。
天君请他教导幼子时,他本是为了应付差事,没成想那粉雕玉琢的小殿下竟与他一般天资卓绝。
许是难得遇到可塑之才,素来凉薄的他竟慢慢生出几分耐心,教他术法,陪他看星,几乎是捧在手心里教养。
小殿下后来果然成了天界闻名的奇才,只是性子温和,不像他这般孤僻,身边总围着一群玩伴。
他从不干涉,只在小殿下闯祸时默默替他收拾残局,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再后来,是小殿下去下界渡劫的消息传来。
画面里,一向端庄自持的他猛地从云座上站起,袖摆扫落了案上的玉简,第一次露出失态的模样。
他直奔司命殿,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我要改他的命簿,我要陪他一起去下界。”
司命本不肯应允这关乎生死的大事,却架不住他以昔日恩情相求,最终勉强开了后门。
光影到这里渐渐模糊。
江衔月收回灵力,玉镯重归沉寂。
他将镯子仔细收好,藏入锁灵囊。
算算日子,他的最后一道雷劫,就快到了。
距玉清阑返回天界,已不知过了多少个百年。
若不是他这百年间疯魔般修炼,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又怎能等到今日?
留着这镯子,一是为了念想,二是为了追踪。
他用秘法掩去了镯子上的气息,就是要让它真正的主人找不到。
反之,若有朝一日他能飞升九重天,便能凭着这对玉镯的感应,找到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这镯子,本就是一对。
他望着窗外,想象着重逢的场景,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痕。
忽然,屋外狂风大作,乌云瞬间席卷天幕,惊雷在云层里翻滚,紫电如龙般窜动。
江衔月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来了。
他指尖掐诀,身形瞬间消失在书房,下一刻已立于千里之外的荒原。
布好结界的刹那,第一道劫雷瞬间劈到了他的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不过他并没有痛呼出声,只是不断趁着雷劫落下的间隙加固着结界,直至最后一道劫雷轰然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他,他这才受不住的跪倒在地。
剧痛袭来的瞬间,江衔月却笑了。
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迸发,驱散了漫天雷云。一股轻盈的力量托着他向上飞升,天门在云端缓缓开启,透出里面缥缈的仙雾。
随着离历劫之地越来越远,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灵力在经脉里奔腾。
他慢慢站直身体,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天际,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跨越百年的执拗:
“师尊,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