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娴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跟读到玛蒂尔德节衣缩食赔偿的钻石项链其实是假的一样复杂。

上学时，语文老师怎么讲的来着？

哦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杨小姐似乎并不是很惊讶。”於献川悠悠然在杨娴对面坐定，说道。

“如果你姓个王啊，李啊什么的，我应该会更惊讶一些。”

於献川笑了笑：“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网名的？莫非……”

想到那个可能，杨娴顿感毛骨悚然。

“别误会，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於献川瞬间猜到她的想法，接着说，“其实我也才确定不久。”

“什么时候？”杨娴问。

“刚刚看到你的反应时。”

杨娴：“……”

於献川又笑了一下，说：“当然，在这之前也猜到了七八分。”

“怎么说？”

“那天晚上在街口，我看到了你的背影。后来你又问我於衍的事，再加上碰巧那天上午在美术馆遇到你。”

原来那天他真的来找过她。

“既然来了，怎么不露面？”杨娴问。

想起面前这人不久前曾在一天之内，连放她两次鸽子，杨娴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悦。

但好像，又没有她之前设想中见到【公竟渡河】后那么愤怒。

於献川沉默了。

两人对视几秒过后，终究是於献川率先移开目光。

“当时，学校领导突然找我……”

杨娴抱臂看着他。潜台词是：编，我看你怎么编。

“於教授可真辛苦，您这领导也够勤奋的。”

於献川：“……”

他喉结微动，仿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娴当时那句“看我不让他把他那点破钱都掏出来”在於献川脑海里闪过，但以他的修养，做不到当面说出“你是个捞女，我并不想同你见面”。

就在他想着再找个什么借口时，杨娴却先开口了。

“得，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也不是什么咄咄逼人的人。

“好。”

“今天呢？你来这里做什么？”杨娴又问。

“相亲。”於献川微微皱眉，随后有些无奈地说。

什么？！於献川这种条件的也需要相亲？

客观来说，就凭这张赛过明星的脸，难道不应该有无数小姑娘扑上来吗？

难道……

见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於献川知道她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于是轻咳一声：“我很健康，只是不想结婚。”

哦。

杨娴松了一口气。

等等，於献川，来於家相亲？

出五服了吗？

她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於献川问。

“啊，没有。”

“既然如此，杨小姐，关于您对我先祖毫无根据的指控，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於献川推了推金丝镜框，笑道。

杨娴在心里“呵呵”。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外表装得挺绅士，说的话却刻薄。

终于是【公竟渡河】那味儿了。

“毫无根据？我在帖子里说的可是有理有据，您不是都看过吗？”

“的确。”於献川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但是，我已经逐条反驳过了，您不是也都看过吗？”

杨娴还没想好说什么，於献川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您没有反驳，或者说，”他微微顿了一下，“您无法反驳，不是吗？”

嘿！杨娴一下子被拨动了心里的某根弦，反驳道：“谁说的，我不是已经说了有办法证明文集是真的了吗！”

於献川点点头，表示他看到了她那条发言：“当然，只要您能提供原件或者高清视频及文献来源，确实可以证明是真的。”

还算讲道理。杨娴想。

“但是，即便如此，您还需反驳我剩下的二十六条论点。当然，单单证明文集为真这一条，对您来说应该就已经很困难了吧。”

杨娴一挑眉：“怎么说。”

“文集的原件不在您手里吧。”

“为什么这样认为？”

於献川又喝了口茶，耐着性子解释道：“您上传的文集照片背景里还有几本其他的书。那几本书上有Y国国家图书馆的藏书章。也就是说，《韩宣文集》在Y国。我查过Y国图书馆目录，里面并没有《韩宣文集》。所以，这本书并不在Y国的公共馆藏中，而是属于某位私人收藏家。”

“私人收藏，难道我就拿不到吗？”

“据我所知，除非开出足够的价钱，并且有过硬的本地关系，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