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被秦长乐隔开，斩千霜喉头腥甜，几缕发丝被缠绕的蝶刃削断，她不仅要躲避秦长乐的攻击还必须时刻保护好秦疆和昏迷的皇帝，长久的劳累与心力交瘁让她有心无力，可下一刻，魔气凝成巨掌，狠狠拍在斩千霜起伏的胸口。

“小心！”

“噗--”

秦疆阻拦不及，斩千霜如断线纸鸢砸在墙壁上，她的脑袋昏沉，已经记不清吐了多少血，秦疆接住她，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袖袍，她制止了斩千霜想撑起身体继续赢战的动作。

“我亲手帮你把他杀了如何，父女相残，这戏你应该喜欢。”

秦疆护住虚弱的斩千霜，仰头问秦长乐。

“嗯。”秦长乐果然停住了飞舞流窜的蝶刃，单手支起下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朝地上扔出一把利刃，意思不言而喻，秦疆把斩千霜停靠在墙边，伸手握住利刃正准备站起身，手腕却被斩千霜死死抓住：“不..可以..，你谋划了...那么久。”

如果杀了皇帝，剩下的皇子大臣定会如豺狼虎豹觊觎皇位，秦疆为了皇位筹谋长达七年，眼看羽翼丰满，这个节骨眼出岔子，那以前的风险威望都将土崩瓦解，乃至陇玉百姓，边关战士也会深受牵连。

秦疆坚定的推开她，摇摇头：“这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斩千霜是她的臣子，护不住国师府，若是连斩千霜都护不住，那将来又何谈治天下。

“嘶--”

云将离闷哼一声，剑势停滞，黑袍老者也停下了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根骨极佳，天纵英才。这般年纪能在我手下走这么多回合，实在罕见。”

他抚着胡须语气蛊惑：“拜入我门下如何？以你的天赋，就算不靠吸食修为也能成为一方天骄，何必拘泥所谓正邪之道，受哪些清规戒律束缚？”

云将离随手拍掉附着在身上的魔气：“抱歉，现在我的雇主是斩小姐。”

“这倒是难办。”老者目光扫过宫殿方向，“不过这小女娃并不是秦少主的对手，到时她手刃这女娃你再跟着我不就成了。”

“少主？”眼前这个老者修为高深，自己能在他手下过几招已是吃力，他居然以少主称呼秦长乐，看来斩千霜母亲的身份也不简单。

“斩千霜也有魔族血脉，你为何放任她们厮杀？”

老者笑容冷了下来：“魔族只承认有能力之人，这女娃虽然也是修炼的好手，但她无心回归魔族，老身也不便勉强，去留如何不全靠她自己的命数。”

说着他身边的魔气再次翻涌：“凡敢忤逆者，尽归虚无！”

殿内鲜血漫床，浸染被褥。

皇帝横躺在床上，颈间创口血流如注，昔日九五至尊，此时只剩下一具渐冷的躯壳。秦疆垂眸看着那了无生气的死人，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秦疆，干嘛是这种神情，你其实也很想杀他吧，在他忌惮你母后家族权势，默许后宫妃嫔陷害你母后时，你不就想这么做了吗？”

“哎呀，真怀念你小时候，心事都藏不住，我还记得你母后死的那个清晨，你那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的模样真是把我吓到了。”

秦疆立在血光之中，侧首看向幸灾乐祸的人，她说的不错，自己心头无半分悔意，反倒浮起一股诡异的满足，弑君，也不过如此。而秦长乐眉宇间更是毫不掩饰的癫狂，她忽然明白，原来两人骨子里都沾染了这皇家扭曲的血。

“现在可以放斩千霜离开了吗。”秦疆开口。

秦长乐嗤笑一声，不出所料的反悔：“放了她？你们搞清楚，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不过是戏弄你一番，又何须当真。我寥寥带过自己的过去，你们当真以为杀了这狗皇帝就能赎罪！”

她指尖凝起戾气，径直朝秦疆心口刺去，欲一掌洞穿胸膛。

劲风逼喉的刹那。一尾流光从虚处横空劈来，裹挟的剑气滚烫灼浪，秦长乐甚至并未触及这剑身，手掌已经被灼得皮肉焦黑。

秦疆未回头，一直强撑的肩膀却卸了力道：“终于拖够时间了。”

不枉费她一直记着云将离被卷入魔气时用口型对她说的：撑住。

虚空涟漪荡开，云将离从中飞出，长剑顺势回转，稳稳护在倒地的两人身前，衣袖浮动间，他回头撇了一眼：“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