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离无视喧杂的人群，直接伸手想推开朱门，没成想指尖刚触碰到门板，一股狂暴的魔气骤然反弹，将他狠狠的震荡开数步。

秦疆眼疾手快上前虚扶住他问：“如何？”

周围人也被云将离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为首的太监总管呵斥：“这里是皇帝的寝殿，你是从哪来的，私自闯入此地小心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

云将离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太监总管，那太监被这眼神唬住，如蛇在芒，顿时喉咙卡住说不出话，几人还在对峙，忽然周遭弥漫开魔气，随后似有牵引疯狂的向半空聚拢，翻滚涌动间，渐渐凝聚成一个黑袍佝偻的垂朽老者。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然而云将离无暇顾及，只因老者手持枯木拐杖，袖袍猛地一挥，语气不容置喙：“小子，这是她们两的恩怨，可由不得你插手！”

随即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裹住云将离，不等他做出反应，便猛被拽进一片漆黑虚无的地方。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却又诡异至极地能清晰看见寝殿内的一切景象，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只能旁观，无法触碰。

殿内烛火昏沉，将龙床上沉睡的帝王身影拉得颀长，他面色青白，气息紊乱，斩千霜立在床前，眼底翻涌着焚寂的恨意与决绝。

她缓缓抬手攥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凸起，“铮”的一声清响，寒芒乍现，锋利的剑刃映出她眼底猩红的血丝。一步，两步，她逼近龙床，剑尖对准帝王脖颈间脆弱的命脉，只要稍一用力，这灭她满府的仇人便会当场血溅而亡。

可当冰凉的剑尖堪堪在温热的脖颈挑出血丝，那股摧枯拉朽的狠戾骤然崩裂。斩千霜手腕一瞬卸力，紧握的剑倏然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随后那朵早已干瘪的花落于剑上。她软下身子，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不受控制的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挤出破碎的喘息呜咽。

胸腔像是堵着滚烫的灼火，疼得她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一滴滴砸在剑刃上，烛火将她痛苦狼狈的姿态烙印在粉墙上，狠狠扎穿她的五脏六腑。

便在此时，殿内忽有紫蝶蹁跹飞入，蝶翼绕着烛火飞舞，聚散之间，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自其中缓步走出，笑意凉薄。

“还以为你多坚强，没想到仇人在前反而丢了剑在这里哭。”秦长乐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讥讽，刺破了殿内的死寂。

斩千霜刹那抬起头，眼底的泪还挂在腮边，恨意轰然炸开，她拾起地上佩剑，寒光瞬时挑灭烛光，直直朝秦长乐袭去：“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长乐身姿轻旋，灵巧地后退躲过，发丝轻扬，她歪着头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怎么？下令抄府的人就躺在怒面前，你反而怪在我头上了？”

一句话，如重锤砸在斩千霜心头，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从辩驳。秦长乐抱臂而立，逆着光眼底讥笑更甚，字字珠玑：“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在想杀了这老东西，百姓会怎么办吧？”

斩千霜沉默的闭上双眼，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刻是真的想不顾一切刺下剑刃，与这罪魁祸首一了百了。可脑海里偏偏闪过那个捧着野花朝自己朗笑的少年，闪过满城百姓安稳的眉眼。

帝王一死，皇位必定动荡不安，如今天下并不太平，百姓实在承受不住更多的伤害了。

“枉我费尽心思把你引到小河村，如今又暗中让人将你带入皇宫，本想看你亲手刃了那个狗皇帝，解我心头之恨，没想到到头来还要我亲自动手。”秦长乐脸上的讥诮尽数褪成不耐，指尖轻捻，蝶翼作响，殿内满天紫蝶骤然翻涌，翅尖凝聚成数道锋利蝶刃，直朝床上无知无觉的帝王胸口飞射出去。皇帝沉眠不醒，对着致命杀招毫无察觉。

斩千霜手腕急转，佩剑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叮叮当”荡开所有蝶刃，剑身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心中讶异秦长乐居然有修为，却依旧死死拦在床前厉声质问：“皇帝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在秦王爷死后默许你执掌府上中馈，你究竟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秦长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斩千霜，我看寺庙里佛祖的位置不如让你来坐!我活这么大，头一次见有人替灭门仇人求情挡刀。我为何要做这般事，你又怎配知晓！”

她控诉的话还未说完，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推开，热浪裹挟傲阳灌入殿内，秦疆揉揉还在发昏的额头，步伐沉稳的走上前，引上秦长乐不快的目光扬声戳破真相：“因为父皇曾经囚禁过你，对不对？”

斩千霜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全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秘辛弄得脑子一片空白。

而她不必追问对错，眼前秦长乐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方才还游刃有余、笑意讥讽的女孩此刻脸色阴沉吓人，浓李长眉挤作一团扭曲成狰狞可怖的模样，多年压抑的怨毒与疯狂如有实质。

秦疆并没有嘴下留情，秦长乐杀人如麻，她为何要怜惜这个人：“我曾因为母后在暗中留意过父皇的秘辛，宫中传闻他早年深爱一位外来女子，那女子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却鲜为人知。后来她莫名失踪，父皇震怒之下下令全城彻查，动静之大举国皆知，只是那是都说是有人行刺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