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国家队以一金五银七铜的成绩,结束了这场E国游泳世锦赛之旅,打道回府。
何洋肩伤缘故,商务全停了,头一个月都完全不能下水。每天只能定时在省队康复室里见得到人。
短短一周,何洋变了,哪怕是和人开着玩笑,整个人透着点消沉,不像往常那般举手投足间都从容自信,气场强大。
这天下午,何洋在康复室小心翼翼地做完所有康复运动,正接过康复师递过来用毛巾包裹着的冰袋敷在肩膀。
时间已经不早了,快到了下训的时候了。到时候运动员们陆陆续续到来,康复室就没这么安静了。
很快,康复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迎来了第一批下训的队员。
余添星就是这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位。
他是后几个进来的。
何洋一眼就看见了他。余添星进来后目光游走了一转,在和他对视上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滑走了,然后他就走到一旁兀自做他自己的康复训练。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几天,余添星要么第一批就来,要么第二批必定有他。
何洋甚至怀疑余添星晚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小孩儿以前来得这么勤吗?
康复师过来提醒,10分钟的敷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何洋收回视线,把冰袋和毛巾搁在一旁,任由康复师给他把支架固定好。
三三两两的小皮子开始过来给他打招呼。何洋照旧一一回了。
然后余添星就会过来。
两人相互招呼。
好像都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余添星一定会过来帮他拿水杯毛巾之类的东西,他一会儿还会去骑几十分钟康复脚踏车,维持一下心肺。
“何洋哥今天感觉怎么样?”余添星说得坦然,弯腰伸手帮他把一旁的杯子毛巾拾起。
何洋笑了笑:“这几天多亏你。”
何洋说的是真心话,余添星的用心他能感受到。
“吃过饭了吗?”
余添星犹豫了一下,才说:“过会儿再去,先来放松。”
果然。
何洋说:“下回可以吃了饭和许自源一道过来。”
余添星挪开视线:“哦。”
然后贴心地帮他把杯子放在了康复脚踏车旁边,然后走开继续去做他的放松训练。
何洋躺好上半身,调好阻力后,慢慢悠悠地开始骑行,尽量不被牵扯到肩膀。他骑了一会儿,擦汗抬眼间,发现余添星正被一个另外组的女生叫住,帮忙在柜子上取东西。
余添星一伸手就够到了柜子最上面的弹力带,拿下来递给女生。女孩子边笑着边接过去,道了谢,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叫住余添星,约他:“这周末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隔壁打网球?”
余添星说:“看情况,可能有训练。”
“哦,没训练的话记得给我发信息……训练了也说一声!”
余添星应了,转身往他这边又过来。
何洋飞快收了视线。
余添星走到他身边,坐在另外一架踏板车上,开机,手指在设备上的屏幕划划点点。
何洋斜着眼悄悄打量了一转余添星。
余添星的个头也已经窜得跟他相差无几。宽肩窄腰,裸露在外的胳膊、腿部被泳池里的水打磨了千万遍,脂包肌看着漂亮又有力量。脸也长得好,大耳浓眉,之前进来的时候脸上婴儿肥还很明显,现下褪了很多,脸显得更小了,轮廓也硬朗了。
不知不觉,就长成了副受女孩子欢迎的模样。
余添星只顾着埋头蹬脚踏车,耳根泛红。
何洋听许自源说,这小孩从大赛回来后像受了刺激,大家都还在放假,就他跑去训练,还训练得一次比一次狠。
以前,这小孩就是卷王,但或多或少,会在训练间隙抱怨两句累。但现在变成了纯受虐一样,一组动作不做到完美在泳池训练到脚底抽筋也不肯起来。而且,他还在长个子,方涛给他的训练量只增不减。
何洋能想象得到,因为他的受伤,无法进行训练,方涛一定会把绝大多数注意力都倾注在了余添星身上。
余添星目前可能正被迫承接曾经和他强度差不多的魔鬼训练。
但许自源说,这小子什么苦都没叫,就硬扛。
何洋心底轻轻叹了口气,那个一直要他照顾的小屁孩好像长大了。
又过了两天,何洋趁着大家训练,忍不住悄悄去了省队的泳池。
他没进去,就站在玻璃门像做贼一样往里探看。泳池还是跟以往一样热闹——浪水的哗啦哗啦声,空气里氯水味道,时不时的哨声……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这段时间一直在康复治疗中,肩膀上的伤还在反复发作,就是想念池子里的那方水得紧。
游泳运动员一直都有一个共识,三天不下水,水感就会消退。可他这次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幸运。
恢复到巅峰状态……也不是完全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