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通行路牌立在角落,属于未上岗状态,余逢放心地走到属于夏司予那半边,站她房间门口清清嗓子,咣咣砸门,“夏司予!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睡呢还睡呢!新鲜大瓜,速速来吃!”
喇叭开机,夏司予猛一哆嗦,强行与梦境剥离,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喇叭第一次循环,一股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夏司予嘴角落下,大脑空白,懵懵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喇叭二次循环结束,夏司予猛地握紧拳头。
喇叭循环到第三遍,门开了,抱枕带着凌厉风声,重击余逢的脸。
“嗷呜——”
余逢转身拔腿就跑,夏司予提前拽住他衣服,余逢踉跄时又被抱枕砸头,腿窝受击,扑通跪下。
“吃瓜——嗷、我擦,吃瓜啊——”余逢两臂交叠护在脸前,大喊。
长这么大,她俩故意吵醒对方当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按照往常的经验,只要吵醒对方的事足够有吸引力,比如好吃的很好吃,姐弟俩就会默契地揭过这篇。
下次继续。
夏司予的声音隔着软垫朝他吼,气得声音都有些抖,“我妈妈在跟我讲话!!”
余逢心里咯噔一下,完蛋。
保持着防御姿势僵持片刻,趁进攻间隙鲤鱼打挺,余逢呲溜从夏司予手底下溜走。
“错了妹,我错了姐,这次我真错了。”
余逢边跑边喊,再不走就再也吃不了瓜了,得赶紧离开这层。
离开这里,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站住——”夏司予高喝。
余逢大力推开起居厅中央的推拉门,扑进滑梯转着圈下滑,透过透明的塑料,看见夏司予的帮兵。
江寄舟和长辈们打完招呼,就听见夏司予的指令,下意识抬头。
搂住抱枕,夏司予气势汹汹跳进滑梯,身体后仰,背部贴住梯面,抬起双脚减少接触面积,追击头发凌乱狼狈趴着,已经滑到一半的余逢。中间抓紧时间咬住皮筋,随手扎了个头发。
前有仆狼,后有主虎,余逢冲出滑梯,投入江帮佣的桎梏。
夏司予紧随其后,拿起武器继续攻击,余逢顾头不顾尾,挣扎着喊:“二打一,不公平!”
都二打一了还想公平,简直是痴人说梦。
余逢急中生智,佯装以进攻作为防守,果不其然触发了护主的底层代码,灵活转身趁机,逃之夭夭。
余逢气喘吁吁跑客厅拿钥匙,家里静得出奇,跟没人在家似的,刚才吃过他瓜的妈啊姑啊爸啊全都不见了踪影。
夏司予失去追杀余逢的力气,咬着牙把江寄舟胸口当鼓拍拍拍。
得到夏司予认证的江大金人属于体验派,不声不响履行沙包职责。
夏司予发泄完情绪,气闷地搂住大金人,把脸闷在他肩头不高兴地哼哼,大金沙包贴贴她脸颊,捏捏后脖颈,轻声道,“点点不生气。”
两人抱了会儿,夏司予情绪平复得差不多,和他讲被某贱人打搅的美梦。
“我梦见我们实验室前长了棵椰子树,我是树上唯一的、成熟的、能启发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椰子。
“我已经成熟了嘛,马上就要掉下来,但是我死死吊在树上,为什么呢?因为前两天给你过说的那个可恶的领导一直没经过,我等着他给他开瓢呢。
“我等啊等,把我妈妈等来了。她仰着头,笑着和我招手,咻——我松开手,掉下去,妈妈稳稳把我接住。”
“妈妈亲亲我的椰子头,还没来得及跟我讲话。”夏司予回忆至此有点想哭,只打雷不下雨干嚎两声,手握砍骨刀,重重劈下。
咣的一声,哈密瓜一劈两半,汁水四溅。
瓜是回屋半道看见的,餐厅正中央躺着只鼓囊囊的蛇皮袋,里边装着黄橙橙的哈密瓜。
哈密瓜在意志力作用下生出一张人脸,长出四肢,被夏司予残忍分尸。
她悲伤地拿起一块塞嘴里,眼睛一亮,“哇这瓜好甜,你尝尝。”
两人分完一个又大又甜的哈密瓜,夏司予意犹未尽,为了胰岛和下顿饭着想,还是决定不吃了。
“点点。”
“干嘛。”夏司予拿雕花刀在瓜皮上专心创作,不错,这个圆非常椭。
“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江寄舟刚看消息,修复师出乎意料地回复他:你钱加的够多,先插队弄你的了,磁带已经修复好,随时可以来取,转录视频发到邮箱了。
夏司予狐疑地看他一眼,从头到脚打量江寄舟一番,江寄舟正襟危坐,喉结紧张吞咽。
好东西想送不用问。
差东西他好意思问?
这种举棋不定纠结到要提前打预防针的……
只可能是两种极端。
大抵可以总结为两类:一种是荣登她家族谱并终身居住的绿卡,另一种,是赏一巴掌踹一脚指着门口叫他卷铺盖走人的遣返令。
“喜不喜欢看见了才知道。”瓜皮丢进垃圾桶,夏司予在江寄舟胸口抓了抓,满意伸手:“交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