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反天罡的一句话轰然砸在林夏以头上,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在颤抖:“那又如何?一日为姐,终身是姐,再说了,你这副身体绝对比我小!”
叶绪不答,只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她。
林夏以也不示弱,翻身一跃跳下了塌,伸手朝前手掌微折几下,摆出迎战的架势:“你过来呀。”
这场景着实让叶绪没招,她白眼一翻又闭上眼不敢再看,唯评价句:“幼稚。”
林夏以对她的无动于衷表示有点不舒服,用腰间的竹棍挑衅般地戳了戳叶绪侧腰:“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叶绪还没出手,清溪渡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再次对着林夏以照出刺目的光:“靠,死扇子,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说完,一棒子将清溪渡打飞了出去。
叶绪也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眼疼,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的灵器啊,”林夏以将墙边的清溪渡捡起,丢到了叶绪怀里,“额…应该算是吧,好像跟你结契了。”
从怀里捡起清溪渡上下打量了一番,叶绪毫不掩饰地摆露出嫌弃的样子:“什么鬼?扇子?你确定我拿着它打架不会被别人打死么?”
“虽然看起来确实像装逼,但它其实挺实用的。”林夏以忍不住替清溪渡解释。
“让它发光使敌人致盲吗?”叶绪嘴角微抽,有些维持不住面上的沉着,“有些闻所未闻。”
“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但是这几日注意些,别让他们看见。”林夏以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叶绪面上神情变幻莫测,最后难以置信地问出一句:“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林夏以立刻为自己辩驳:“肯定不是!不过现在情形不对,要是被他们看见了,我说不清楚。”
捏着清溪渡的指尖顿了顿,叶绪迟疑着开口:“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那几个人的名字听着挺耳熟,但我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
话已至此,林夏以不再藏着掖着,将事情的经过逐一告知了叶绪。
听完事情的经过,叶绪整个人石化了:“意思是我们穿越到了叶霗初中写的那本弱智小说里,我是不知名 NPC,你是同名炮灰是吗?”
林夏以点点头。
“你被派下任务要阻止反派黑化,如果不成功就要死翘翘?”
林夏以点头。
“你为了保护反派,和她同吃同睡,让她成了你的黏人师妹?”
林夏以依旧点头。
“然后因为剧情朝着你没预料的方向发展,所以你为了掰正剧情,让反派成为宗门掌权人,在原书死亡节点假死了是吗?”
眼见着林夏以又要点头,被她抬手制止:“别点了,我觉得我头痛。”
叶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压飙升,她边左看右看边叹气,看到林夏以时又是一声长叹,最后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你给自己埋了个雷知道么?反派已经受到了你的影响,
“她没有像原著剧情一样将你杀死,说明她大抵是没有黑化,且做出了改变,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进程发展,你的任务绝对能顺利完成,
“而你却让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自己头顶,依照你说的,反派智商有多超标你也知道,那假死被发现是必然的,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夏以听完觉得言之有理,但又说出自己的顾虑:“那她失去了原本能够得到权利地位,只得到了一个偶尔对她嘘寒问暖的‘师姐’,成长之后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都爬得比她高,她不会觉得不甘吗?心里真的会情愿吗?”
叶绪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不情愿,当时叶霗写她人设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缺爱的很,是那种有人关心她两句,她就能掏心掏肺对人的家伙,
“你完全可以利用她的求爱心理,让她帮你达成任务目标后离开。”
“那倘若我走了,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林夏以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貌似是早有预想叶绪情绪上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看她的眼神变了,她自己也意识到说的话不妥,于是又补了句:“到时候她大开杀戒,把男女主全杀了,世界崩坏我的任务还不是要完蛋。”
叶绪没有丝毫犹豫地拆穿她:“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最安心的吗?这样就能实时监测她会不会大开杀戒了。”
这句话说得林夏以心里发虚,她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叶绪,最后破罐子破摔,把叶绪往里一怼,躺回榻上闭眼装看不见:“哎呀,反正现在系统又不出现,我回去的希望寥寥无几,你别说这么多了,快睡快睡。”
“虽然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叶绪发出无奈地轻叹,“从前就知道你对她感情不一般,叶霗写小说要的就是狗血脑残,你看其他小说时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甚至于为了她,你和叶霗大战一场,这事儿听着挺离奇,可我明白她在你这是特殊的,你不只是把她当成了角色,你更想为她赋予生命和灿烂的人生
“但是我希望你要以自己为先,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主。”
林夏以没有回答她,伸手报复般将叶绪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半夜翻来覆去好几回始终难以入眠,奈何刚刚起了争执,让林夏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她看向躺在枕边的叶绪试探性的问了句:“睡了吗?我有话想问你。”
“嗯,你说,我听着。”叶绪闭着眼,悠闲的回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七秒,林夏以没提问,叶绪也没有催促。
她想了太久太久,多么希望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答案,有些彷徨的开口询问:“你说我没为自己做过决定吗?”
“你自己觉得呢?”叶绪与她对视反问。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林夏以始终没找到答案。
叶绪默了一会再次询问:“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
她对这个妹妹总是毫无保留的,是以想也没想就和盘托出:“那段回忆里充斥着一句话‘总该自己做一次决定’,我不明白是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们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谋划,为什么这句话会一直萦绕在我的脑中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感觉好矛盾啊,有一种就是……就是……哎呀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我大致能听懂你的意思,你曾经所付出的行动和当下脑中执念般的夙愿形成了悖论,不论是决定认可哪一项都像是在逼你做决定,所以你很苦恼是么?”叶绪看向她。
一语点破,林夏以应的干脆:“就是这样!我不想去做选择,但是好像我不选择也是一种决定,这样又让我变得很矛盾,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叶绪冲她莞尔一笑:“很简单啊,这次做决定时,有逼迫感、有犹豫、有让你很苦恼,那曾经做决定时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或者说你曾经做过的每次决定由你制定选项的吗?
“不是做出了选择就叫自愿,也不是走上一条必经路就叫选择,如果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只能选择滚过去还是走过去,那么这就不是选择,你的决定该是完全由自己来选择的。”
“那我什么时候会为自己做什么决定呢?”林夏以茫然的问她。
叶绪叹了口气,捏住她的鼻子迫使她用嘴来呼吸:“至少不是现在,时机易遇不易寻,真缘当接不当求。
“不过希望到时就算有天大的阻碍你也能得偿所愿。”
“小妹。”
“嗯?”
“谢谢你,今天是我言重了。”
“没关系。”叶绪贴近她耳边和她说了一句:“其实这本书还有另一个结局,叶霗她改了,但是她怄气没给你看。”
林夏以噗嗤笑出声:“那太小气了。”
心结打开,涌上睡意淡淡“嗯”了一声后笑着进入了梦乡,窗户传出响动,似有风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