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旦被人发现,整个倦家会被拖累的。”
倦父的语气很急促,像是在争辩什么。
“我没有别的办法,你放心,那边已经认定人走了,不会追查下去的。再说了,他有什么脸面查这件事,如今的局面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母亲哀怨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别说了,总之,你尽快想办法将人安置出去,这里留不久。”
“不行,我不能再放弃了,我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不能再失去了。”
“那我们呢,我与华儿难道不是你的亲人?你肚中的孩子不是你的亲人?大夫说过了,你胎气不稳,需要静养,你如此反复前去照顾,身子如何受得住。”
见她不肯妥协,倦父干脆将孩子一同搬出来。
“总之,我的身子我自己明白,我会多加小心的。”母亲始终不肯松口。
气得倦父摔门离去,走出来时刚好看见倦辰华站在门外盯着他们。
倦父叹气一声,拂袖而去。
倦辰华向里屋望去,却见母亲眼中含泪朝他招手。
刚走到眼前就被她一把搂在怀中,隐忍的哭泣声还是震撼到了幼小的他。
时间不长,不过一月有余,正如倦父所说,母亲腹中之子还是没能保住。
当时出事时,沈惠在母亲身边沾满了血渍,一脸错愕地坐在地上不敢动。
而目睹全过程的家丁说是沈惠撞到了母亲,才致使她小产。
这一下引起轩然大波,倦父怒极想要休弃,被祖母力保下来。
但在倦辰华眼中,除了沈惠的撞击,罪魁祸首是后山那座院子。
一怒之下,他烧了那座不祥的院子。
熊熊烈火,在清风的加持下,漫天的火势如同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全府所有人加紧动作,一刻不停地扑火救火。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人声嘈杂,那缥缈的声音如幻如真。
而那天,母亲拖着病躯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明明挨打的是自己,母亲却哭得泣不成声,甚至昏厥过去。
“兄长?”
东方巧巧此时已经从他怀中钻出,正襟危坐在他跟前,见他走神,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的人影,是女人吗?”倦辰华向她追问细节。
“这我哪里敢多看呀,里面漆黑黑的,多看一眼就有够吓人的。”
东方巧巧一想到那场景就有些后怕,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今晚去见识见识。”
“这个,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一听他突然来了兴致,东方巧巧哪敢应声,一个劲地住后退。
倦辰华不甘示弱地朝她追了过去,“害怕就多想想步文珏。”
“那能是一回事吗,总之,不要叫上我!”
东方巧巧表示抗拒,连忙往屋里逃,可惜,她的步伐被人截了下来。
亥时未,月黑风高夜……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走进后山那座荒凉的院子,二人趁着月光摸索到最里屋那间房。
东方巧巧这一路心惊胆颤的,死死搂着倦辰华的胳膊不撒手。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倦辰华这么执着,非要来这一探究竟。
她早知就不提女鬼的事儿,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明明正值炎夏,晚上也凉快不到哪儿去,但从踏入这院子那刻起,她就如同身处冰窖一般,冷得直抖激灵。
“想什么呢,跟上!”倦辰华想要再上前一步,却被她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转头便看到她左顾右看的四处打量,身子蜷缩依靠着自己,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像树上时刻谨慎的小松鼠。
“放心,有我呢!”
倦辰华轻拍两下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兄长,这儿不是你家吗,我们干嘛偷偷摸摸跟干坏事一样。”
“偷摸的是你,你从出门就一直拉着我。”
倦辰华无奈失笑,抽出被她搂着的胳膊,大步流星的走进那间传闻的鬼屋。
“哎,慢点,等等我。”东方巧巧一阵后怕,赶紧跟上他步子。
两人进入屋子时,里面陈设摆件已被焚烧干净,墙面与承重柱上全是火痕,地砖缝隙中已经长出参差不齐的杂草了。
不知为何,进到里屋来,心中那股恐惧却莫名地消失了。
两人开始了四处搜罗,倦辰华走进了屋子最里面。
见他往更深处走,东方巧巧放弃了追随的脚步,她站在原地等待。
随着等待的时间增加,心底那股恐惧竟再次升起。
这让她瞬间惶恐不安,心生退意,可是,在她迅速转身回首的刹那,窗前一双眼正注视着她。
心脏猛地一阵抽痛,仿佛停止跳动一般,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
微启的双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被一团白雾笼罩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