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池中央端坐的伯川睁眼。
“没什么,没想到会吵到大人,咱们立时就走,还请大人不要告诉牛大人。”
“我让你们走了吗?把你们知晓的山下之事,细说与我听。”
老牛正要去巡山,近来也不知山下出了什么乱子,不少小动物往神渺山跑,一时有些乱糟糟,人手不够,他亲自加入巡山队伍。
看守桃花涧的小妖跑来,说是伯川请他过去。
“大人有何吩咐?”
小妖不明:“只说有要紧事,务必请您去一趟。”
老牛赶过去,叫小妖们在涧外守着,自己只身入内,桃花台上却不见伯川身影。尚莫名,气息自他身后出现,蓦地回身,伯川一只手扼住他脖颈。
“大人何意?”
“我需要下山一趟。”
“下山作甚?”
“在山中憋闷得慌,去走走。”
老牛鼻子喷出一道气:“您别开玩笑了。不论你听说什么,想要干什么,老牛都只能告诉您,不行,您不能下山。山下的事早与您无关,还请您在桃花涧安心待着。况且,您就算下山也无济于事,别忘了您四肢还扣着金环,目下,没有人能打开金环。”
“就知道你不会就范。老牛,你几时也变得这么不老实?还是说你也觉得我好糊弄?”他气愤之下被送回神渺山,然而他又不是傻子,老牛带人半路来接,他就知道一切都是琅寰的安排。
在桃花涧的日子,他心中愈发清明:琅寰不是个会沉迷美色的人,她一切动作都有必要的缘由。她明知他坐镇对局势更好,豺狼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却依然要强行送他离开,那必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千秋殿前闹那么一出,不过是为了气走他。
想明白此中关节,他非但不再生气,心中反升起暖意。
他明白社稷对琅寰来说有多重要,当初为了社稷她谋算、迫使他下山,而今在明知他一离开,豺狼就会有动作的档口,仍是送他离开。
他在她心中的分量,何需再多言?
这一次,她选择放手,可他选择,牵起她松开的手。
上一回,他被迫听从她的指令滞留人间;这一次,他愿替她守护她想守护的天下,直至最终。
“她既是为我好,就一定会将金环的解法一并告知你们。老牛,你知我脾性,别逼我。”
老牛昂起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解法没门,老牛绝不放您下山。”
“不给解法,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别怪我借你之力,冲开金环。”伯川亮出尖利的指甲,在老牛脖子上轻轻一划,划开一道口子,妖力随鲜血流出。
他将溢出的妖力吸入体内,牵引妖力冲击金环,金环果然发出嗡鸣声。
老牛急道:“大人,别乱来!倘若激起您体内好不容易平息的神魔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无法,你不肯给我解法,多说无益。”
“到底为什么!”老牛忿忿,“您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它乱任它乱,与我们有何干系?人世因为自己争权夺利、横流的私欲,早乱过无数回,这回有什么不同,让您非要下山、非要去干涉?死再多人,他们也会一茬又一茬新生,破坏得再厉害,他们也能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随他们去,与咱们神渺山无关!这话不还是从前您教我们的吗?”
“老牛,你不明白。”
“我他娘是不明白!就因为一个女人,您就要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
“我不想看她哭,不想她夙兴夜寐、耗尽心血守护的东西毁于一旦,她会心碎的。”
“那就让它碎!她过往是怎么对您的?她不顾您的意愿,活该遭报应!若不是她将您送回,老牛非要去找她算账!”
伯川摇头:“老牛,交出解法,我不想伤了你。”
“我说不,就不!大人,您也该知道老牛的脾气,今日您就算让我死,老牛也不带眨眼。我倒要看看,是您先冲开金环还是老牛先死。”
“你!”老牛这个犟劲,只怕到死也不会松口。而他即便抽尽老牛的妖力,也未必能冲开金环,况且他又怎会真要老牛的命?
为难间,地动山摇,少时小妖奔入:“不好了,神树异动,神树崖出现异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