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川发丝与衣袂齐飞，周身气流暴走，琅寰不以为意，提醒：“殿里可都是民脂民膏，你要砸就砸吧。”

“你！”伯川气白了脸，硬生生敛了暴走的气息，一把扣住她脖子，将她推撞在墙壁上，红了眼，“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不是以为，是你真的杀不了。”

他不断收紧脖子上的手，琅寰渐渐喘不上气，眼中却毫无畏惧。与过往一样，收紧的手停下，伯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再进一步，盯着自己的手十分懊恼。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扭断这个可恶女人的脆弱脖颈，可他就是做不到。气上加气，无奈的他只得将气撒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爪子将椅子拍成齑粉。

“好啦，别生气了，等下真的气坏，我可舍不得。”琅寰环住他。

“放开。”

“我不。”

不等他出手推，琅寰下令：“不准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伯川简直要气厥过去，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油盐不进，且脸皮是他从未见过的厚。让她好好跟自己一起，她偏要去招惹别的男子；让她放了自己，她又不肯；让她滚，她就会像八爪鱼一样死皮赖脸黏上来，根本不听！

难缠到，伯川怀疑自己几百年都白活了！

动弹不得，他给气笑了：“怎么有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女人？”

“这就不知羞耻了？”

琅寰坏笑，伯川顿觉不妙，下一刻他已经被推倒在地。对方趴在他身上毛手毛脚，手跟蛇似的，滑溜地就往他衣襟里钻，吓得他大气不敢出：“你，你干什么？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有没有点女人家的样子？你们山下女子不都是矜持有礼的吗？”

“那是她们，我是我。你见过哪个帝王遇见猎物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被动等待的？方才你让朕生气了，朕这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帝王之怒。”她一把扣住他下颚，俯身吻上他的唇，辗转倾轧，最后再狠狠咬一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伯川皱眉。

琅寰伸手抚过被她咬出血的地方：“这是惩罚你想跑路，下回别再做无用的折腾。”不过她知道，伯川会听话才怪。手指往下，划过他天鹅似的脖颈，引得伯川一颤，随即来到锁骨，就停留在勾勒出完美线条的锁骨上暧昧摩挲。“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对你做很坏很坏的事。”

伯川露出懵然的神情，似乎不知凭她能对自己做怎样的坏事。他这种不经意露出的懵懂最为可爱，可爱得琅寰心痒痒：“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成亲还没圆房呢。”

“圆，圆房？”

“是啊。”琅寰起了顽劣的心思，轻咬他耳垂，在他耳边呵气，然后满意地看他耳朵整个红透。

伯川好玩就好玩在，虽然照他说活了几百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知举办过多少回神婚天选，想要成亲，却不知成亲后要干什么。神渺山上，成亲那夜，这家伙居然很单纯地抱着她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所以他们一直未圆房。

这么个大美人天天搁自己面前闹腾，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那么勾人，琅寰早就想吃了他。只是先前一直忙于他事，没有那个心情，而今，她又想挑个黄道吉日，郑重地好好享用他。

目光从他羽扇般轻颤的睫毛下移，滑过樱色的唇，落在他轻轻滚动的喉结上，琅寰咽了咽口水，无怪她好似色狼，身下的人实在秀色可餐。明明是男子，那双秋波潋滟的眼，含水含雾含羞又含着无尽的勾子，让人很想一看，它们因欢愉而变得云山雾绕，是怎样勾人心魂的样子。

天生摄魂夺魄的圣体，天生的魅魔，琅寰赞叹。

“忍住！”她告诫自己，这样的绝色尤物，不选个日子，讲究点仪式好好享用，简直暴殄天物。

她伏在他胸口，环抱住他：“别动，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强词夺理吧？”

“我喜欢的、要的，从来只有你，没有别人。”

“那你还要接别人进宫？”

“帝王术罢了。”

“不是跟他你侬我侬了？”

“你果然看见了，吃醋啦？醋劲还挺大。”琅寰很开心，“我那是顺势而为。”瞥见他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肩头上，游走的紫色曼陀罗纹路，她道，“咱俩不是感受相通？那你应该能体味到我的感受。有没有喜欢，有没有爱，你感受不到吗？”

他的确没有感受到，所以闹腾得也并不决绝，但嘴上绝不可能承认：“我哪知道你这个喜怒无常又好色的女人什么心思？”

“那我郑重地，明明确确地告知你，”她捧住他的脸，抵住他的额，“我琅寰爱的永远永远只有伯川，也只能是你。没有别人，也不要别人，一个你就足够了。若有三生石，我也唯愿亲手刻上你我的名字。”

伯川软化了目光：“那为何还要……不能就我们吗？”

“帝王嘛，三宫六院、三妻四妾，我既身为女帝三宫六院、三夫四郎有何不可？”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琅寰笑：“不过是些俗世手段罢了。”在他水煮蛋似的脸颊上吧唧一口，“你不用懂，虽然我要你在这滚滚红尘陪着我，却不想你沾染太多尘埃，有一天……”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有一天，我会放你自由的。

她的神，被她强行拽下来，终归有一天，要回到云端。

再者，也是为了保护伯川：尽管他将自己的音容，从那晚在延寿宫的所有人脑中抹去，只留下一张夔龙面具的记忆。但大隐隐于朝，不若让他以普通侍君的身份，藏在诸多侍君中，来得更易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