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个……”起驾的时候许幸欲言又止。
“哪个?”琅寰似笑非笑。
许幸更是心里没底,按说今晚能来集贤馆,说明女帝同意了跟他的事,可无论他明示暗示,女帝都不接茬,让他摸不准对方心思。
“就是……”然而要他一个男儿开口让女帝“娶”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心心若是无话,朕这就回宫了。”
“臣是想说……”他怀疑对方是故意的,那嘴边的笑过于恶劣。
便在这时,十几道黑影从黑暗中钻出,大太监喊:“护驾!”管制过的街道骤然骚动起来。跟在仪仗后面的护卫冲上前来,黑衣人首领大喝:“狗皇帝纳命来!”内舍人王诗与大太监将琅寰与许幸护在身后。
前头打得噼里啪啦、哐哐当当,琅寰却是云淡风轻,还能笑得出来:“奇了,也有人骂朕狗皇帝了。”
“陛下安心,我必以性命护陛下安危。”
许幸要冲上前,被琅寰拦住:“行了,还用不着你出手,你这小身板朕看也顶不了几下。”
“我……”许幸羞红脸。
琅寰揶揄地欣赏他的娇羞,就实说,许家这个小公子选得好,眉清目秀,但又不过分妖娆,带有些许少年的直率与冲动,是她会喜欢的类型。许家对她的喜好显然是有所了解的,若不是她心里有人了,收做后宫未尝不可。可惜再俊美的男子,于伯川面前那都是小巫见大巫,这许家小公子,她只能让他在后宫里当个花瓶了,毕竟她已经有了最好的。
无论男女,没人能在伯川面前不黯然失色,同样无论男女,没人能逃过那独一无二美妙人儿的诱惑。
伯川从不诱惑人,但无意的诱惑最为致命。
黑衣人让她有些心烦了,她还想早点赶回去,跟她的美人儿温存呢。
这些黑暗里窜出来的小蝼蚁,她没放在心上,出乎意料,有那么一两只竟有些本事,突破护卫的防护,提剑向她直刺而来。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陛下!”她尚未动,许幸已经扑过去。黑衣人的剑刺穿单薄的背。
“心心!”琅寰一把搂住他,顺手夺了身侧侍卫的剑,捅入刺客心脏,随即刺客被侍卫一脚踢开。她则抱着许幸滑坐在地,大喊:“大夫,去找大夫!”
千秋殿,正在侍弄花草的伯川倏然一顿,背上的半朵曼陀罗隐隐发出灼烧感。琅寰遇到事了,相连的曼陀罗能让他感受到些许她的心境,那家伙当下有些紧张,但又不是十分紧张,另外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那家伙不知又在搞什么,伯川放下水壶,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街角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护卫中的琅寰抱着受伤的许家小公子,很是怜惜的说着什么。
伯川道一句:“风,将他们的对话传过来。”
两人浓情蜜意的话传入耳中,琅寰:“别怕,朕不会让你有事。”
许幸:“臣死前,能得到陛下的答复吗?臣一心忠于陛下,臣的心意,陛下,可知?”
“朕答应你。”琅寰朝内舍人,“传令下去,皇宫该办喜事了,朝露宫收拾一下,改名容心宫。”然后朝面露欣喜的许幸柔情道,“容心宫与千秋殿离得近,可好?”
“臣听说,四时园与千秋殿离得更近。”
“小心心。”琅寰笑得宠溺,手却在他后心伤口上用力一摁,“朕,不喜欢太过贪心的人,更不喜欢反驳朕话的人,你是个聪明人,明白吗?”
许幸疼得龇牙咧嘴:“臣知错,臣逾矩了。”
可惜,这段话,有人没能听见。琅寰的目光,飘往街角阴影。
谁来过,谁又走了。
事情处理完毕,返回宫里,果然不见伯川踪迹。琅寰寻了一圈,确定他跑了,回到千秋殿,屏退宫女,关上门,气沉丹田,她对着手上的青铜指环,大喊一声:“伯川,我命你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数到三,”她闭上眼,“一,二。”
“三”刚出口,熟悉的香味散开,她笑着睁开眼,被拽回来的人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生气。
不等她开口,伯川长袖一挥,再次消失。琅寰愣了一瞬,摩挲下巴哼哼:“不信邪是吧,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这回她等过五数时间才喊:“给我回来!”
下一瞬,伯川不情不愿出现。但他似乎犟上了,非要跟她较劲,再次消失。
他们玩过七八回,最后一次琅寰等过一炷香时间才开口,伯川被拽回来时脸都绿了。也不知这回他跑了多远,回来时气喘吁吁,琅寰贴心地给他倒上一杯水,他嫌弃地瞟一眼,夺过茶壶一口气喝光才罢休。
琅寰很是得意:“我说过吧,你跑不掉的,非要跟我犟,折腾的不还是你自己?”伯川气鼓鼓瞪着她,琅寰伸手替他除去外袍,他一把拽住,满眼戒备,活似被登徒子调戏的良家妇人。琅寰好声好气哄道:“笨蛋,你不嫌热?都满头大汗了。”
伯川这才松手:“你有病啊,既然有了别人,还不替我解开契约想干嘛?”
“想让你看着我跟别人你侬我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