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嘶嘶——”越睡越冷,琅寰不禁裹紧被子,不够,又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终于还是被冻醒。睁眼滴溜一转,四周竟银白一片,好似几个月亮一齐照亮屋中。点了灯,才发现不是别的,竟是银霜,桌椅柜子衣桁妆台甚至自己的床铺与被子都覆盖一层薄薄霜晶。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好事,不经意瞥见铜镜中的自己,连眉毛上也凝了霜。她气呼呼冲出门,一轮明月挂在树梢,罪魁祸首堂而皇之半倚在树枝上,手握酒壶,一副慵懒模样。
“你干吗?谋杀亲妇啊?”琅寰冲到树下控诉。
无声,对方只投来轻蔑一瞥,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死不了。
“说话!”
依旧无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心里骂我!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有本事给我等着,别跑!”她提起裙摆,四脚八叉地往树上爬,爬不了两下就滑下去。在第五次滑下去后,她放弃靠自己爬上去,骂骂咧咧回去,在后院里转一圈,搬来只梯子,靠到树上。“等着,我来了!”琅寰重新抖擞精神爬上梯子。
伯川喝自己的酒,也不理会她,在她快要够着枝桠时,转过身来,伸手在她额头一点。琅寰就连人带梯被无形的力道推开,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枝桠上的伯川居高临下,喝得酡红如山桃花的脸上,自下山总是紧绷的神情微微松乏,嘴角似乎动了动,云山雾罩由春泉变成寒潭的那双眼,也终于有了浅浅的笑意。
琅寰跳起来:“你可算……”“笑了”两字还没出口,伯川已经飞走。她拍拍身上泥土,总算有了点破冰的希望,也不枉她像个蠢蛋似的这么折腾一遭。她若想找他算账,直接命令即可,但她不想为这点小事就命令他。如今说来很虚伪,尽管禁锢了他,但她仍期望他在她身边的日子能不那么难过。
天不亮,许幸就来了,说是昨夜有件事许侯忘了:“父亲放心不下,今日一早就催我跑一趟。”
哪是什么忘了,琅寰清楚得很,许侯那是给儿子制造机会,也是要将这个人情做给儿子。
琅寰让人引他入座,自己在主位坐下。虽然当下仰仗许侯,连屋子都是许家准备的。但承情归承情,位份需得清清楚楚,主就是主,臣便是臣。
“是何要紧事?”
“家父让我捎话,对面已经有准备,还请您耐心点,大事需徐徐图之。”
“好,替我感谢许侯。”
琅寰嘴上应得快,实际心中已有打算。当夜她就带上伯川潜入大曜城,杀往皇宫。手上握着大杀器,不用才是傻子。
伯川对付那些凡人轻而易举,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他们就到宫墙角,只是也就此被挡在了宫墙。许侯倒是没说错,琅怀确实早有准备,宫墙上布下的阵法此刻正与伯川释放的能量发出激烈对撞,漫天火星,照亮半个夜空,她能看见宫墙另一边的禁卫满脸惊恐,他们不敢上前,而她与伯川却也突破不了宫墙阵法。
一试不中,她就带伯川撤离。
宫城发生的事很快传入皇帝耳中,靖平使督使宫鹰忧心:“看样子她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大杀器,请陛下下令四海搜捕其人,以及加强宫城防备。”
“大杀器?那又如何?连宫墙阵法都突破不了,看来也不如何厉害。”皇帝嗤鼻。
道圣台台监韦寺提醒:“今早臣查看了一番,发现有一处几乎被击穿。此阵乃是臣师尊留下的大阵,集道圣台所有高手所布,却在短短时间内几乎被击穿,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还请陛下加快阵珠的炼制,巩固阵法。一旦被突破,恐……”
“恐什么?难道你们那么多人都不是对手?”
韦寺暗暗冒汗,面色却十分激昂:“宵小之辈,倘若赶来,我等自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便好。”
“陛下,是否下海捕文书?”宫鹰问。
“不必。”皇帝阴恻恻地笑,“朕有好东西在手,不怕她不来。”
“怎么回事?”琅寰疑惑道,她以为凭伯川的实力要突破皇宫阵法不难。“是你没尽力,还是指环限制了你的实力?”她断不会认为是伯川的实力不够。
老神在在的伯川朝她亮亮手指上的青铜指环,一脸“你拿下试试”。
拿是不可能拿的,琅寰回他一个白眼:“你死了这条心,我会找到法子的!”
得到消息的许侯也顾不得再让爱子露脸,急匆匆赶到宅子:“主上,怎可……”见到修剪盆栽枝桠的琅寰,又立时将责怪的话咽下去。“老夫让心心带话,请主上耐心,那个臭小子,这点事也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