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安静!”老树的树枝结成拳头敲打香木案,小妖们静下来,老树问,“你说她偷换你的酒有何证据?”
“要证据?简单。大约是我酿的酒太好喝……”
“太好喝?”黄鹂妖打断她,“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能比你不要脸?玩阴的坑害别人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少污蔑我。”
“不是心虚,就少打岔。”
老树示意黄鹂妖住嘴,琅寰继续:“我在玉兰树下埋了两坛酒,她所偷是我酿的百宝酒,我想大家都听说了,我原先为神婚天选准备的是百宝酒,后来因缘际会才改成现在的酒。她听说以后,就起了破坏的心思,那日趁大人不在家,潜入院中,偷取百宝酒,以为得逞,匆匆离去,没有发现埋在百宝酒下面的酒坛。”
“你!”黄鹂妖隐约觉得自己被坑,却哑巴吃黄连。
琅寰勾起嘴角,给她一个“你是蠢货”的笑:“她若是把酒扔了,我倒也拿她没办法,偏生她贪,把我酿的酒喝了,而百宝酒中刚好有一味特殊果子:不化果。”她摸出一颗蓝色的果子,向大家展示,最后送到黄鹂妖跟前。
“不化果”三字一出,脑子转得快的都明白怎样一回事。黄鹂妖眼见她手心托着的是一颗不起眼蓝色小果子,仍不明所以,继续挣扎:“什么不化果,不就一小果子怎么了?”
琅寰给她一个“你是无可救药的蠢货”的眼神:“不化果味甘无害,却含有一种特殊成分,入肚后,附着体内,能保留半年之久,只要稍稍一探,就能探出。为此我向神明大人请了一张符。”说着她拈出一张符,念动咒语,符上渐显出蓝色光芒,仿佛与其呼应,黄鹂妖身上也发出蓝光,腹部尤为明显。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黄鹂妖捂住自己腹部,企图遮掩。
“那这不化果你如何解释?观你神色,钰琳拿出来时,你分明不认得,想来,之前你应当未在别处吃过。”伯川声音没有责怪之意,却听得黄鹂妖阵阵发寒。
“她当然没吃过,便是在神渺山,不化果亦十分稀少,只在离此地很远的冬之谷中,长有少许。她一只小黄鹂没事去冬之谷干什么,你说对吧郦姐?”
黄鹂妖眼一瞪,破罐子破摔:“你管我去哪里?我就去冬之谷怎么了?谁规定黄鹂不能去冬之谷?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心血来潮,去冬之谷赏雪,刚好吃过这种小果子。哎,这小果子不起眼,我忘了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吃颗果子而已,不坏什么规矩吧?”
“有谁能给你证明?”
“好笑,我就爱一个人到处逛,不可以?”感觉自己找到突破点的黄鹂妖又得意起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琅寰击掌,不一会儿两只小松鼠抬一只酒坛子过来。琅寰托起酒坛子给众妖看:“这只坛子与我带来的那只一样,正是我原先装百宝酒的坛子,她偷饮了百宝酒,又用坛子装了其他东西还回来。”她将坛子交给老树,“坛子里装的什么,请神树大人鉴查。”
老树接过坛子查看一番:“是于树木根系有害的药物。”
“你抬来的坛子里装着有害药物,不会也要栽赃……”
不等她说完,琅寰道:“你可以说坛子的药酒不是你装的,但坛子你碰过可抵赖不了。真是不巧 ,我这坛子也是特殊材质的,谁碰过它都能留下气息。请神明大人显出这坛子上残留的所有气息!”
“可。”伯川长袖一挥,被老树放在香木案上的酒坛周身显出众多纹路。
琅寰:“这些手纹都是我留下的,而这几道羽毛纹路,是谁留下的需要我说吗?”她盯住黄鹂妖,“还是,郦姐希望由别人拔下你的翅羽来对比一下?”
提到拔毛,黄鹂妖想起请罪的那个夜晚,不禁瑟缩。
“事实如何,已经明了,请神树大人定夺!”
老树叹息:“小鹂儿你说你为何想不开做出这种事?你生在神渺山,长在神渺山,当知山上规矩不可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等一下。”伯川开口。
黄鹂妖以为他是为自己求情,心下一喜:“大人开恩,看在我对你倾慕不已,一时行差踏错的份上……”
伯川面无表情:“前番她已为泄私愤,以羽刃重伤钰琳,我念她从小在神渺山长大,又承诺悔改,未将她赶下山。如今明知故犯,错上加错,应罪加一等。”
老树再叹:“如此,着郦那罗卸去妖力,即刻下山,不得逗留,此后永远不得踏入神渺山脉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