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说来你也是为了我。”
“阿川你真好,神明都像你这么温柔吗?”她凑近,半蹲在他身前,仰着脸一派天真的盯着他,那双眼却又狡黠、戏谑得过分。
盯得伯川不由别过脸去:“山下的女孩子都似你这般不矜持吗?”
“那你是喜欢矜持的,还是我这样不矜持的?”她攀着他的膝盖靠得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白玉般的脸皮下淡淡的红晕,能看清他眼睛上的根根睫毛与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你真好看,神明都像你这么好看吗?”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你真肤浅。”
“过奖,食色性也,老祖宗的话,不敢不遵。”
她更近一步,伯川跌坐在地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你,你干什么?”太近了,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你怕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手伸过来,伯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手臂越过他伸向他的后方,琅寰噗嗤笑:“笨,锅烧开了。”
喝汤的时候,伯川的头抬也不敢抬,好似只要他不抬头,碗中升起的稀薄热气,就能遮住他脸上死也不想让对方看见的红晕。
夜里,尽管他提醒了很多遍,不要睡着,但琅寰还是撑不住打架的眼皮,睡过去。只是雪下得大,寒气入体,她睡得十分不安稳。伯川抬手,一团热气在掌心酝酿,他可以用这团热气包裹住整个棚子,不过他想了想挪到琅寰身边,将她扶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用热气包裹住两人。
逐渐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说来也奇怪,他从前很不喜欢他人触碰,不知为何却喜爱上了她隔着衣物传递来的温暖。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天将亮的时候,推醒琅寰:“再不醒要错过了。”
“什么啊?干什么,我还想再睡会儿。”
“望日果只结一炷香时间,不要了吗?”
听到望日果,琅寰跳起来:“要,当然要!”
他们来到望日果生长的地方,等待洒下谷底的第一缕阳光,天越来越亮,崖壁投射的阴影逐渐下移,终于金色的光芒铺洒在雪地上。
琅寰趴在雪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伯川所说的地方,少时,雪层似乎被人从下往上顶了一下,她激动喊:“动了动了!”话音落,向上顶的力道加大,雪层被顶得松动、破开,一瓣嫩绿色从纯白中钻出,它先是摇头晃脑四下里张望一圈,而后慢慢向上生长、舒展,转眼从豆芽大小,长成尺长植株。等停止生长,层层绿叶如花一般展开,内中三颗珍珠大小红艳艳的果子探头。
“好神奇。”琅寰赞叹,“这就是望日果吗?”
“正是,望日果一年一结,每次一到三颗,如不摘下,一炷香后就会干瘪,一颗可以酿一坛酒。”
“一到三颗?等等,小土拨鼠不是说第一颗才能酿一点红?它们三个同时冒头,哪颗才算第一颗?”
“同时冒头的都算。”
“这样啊。”
“你在打什么主意?”她眼珠子转,他就知道这个家伙又起坏心思了。
琅寰眨眼一笑:“尝尝?”不等伯川反对,她已经伸手摘下两颗,一颗塞他嘴里,一颗塞自己嘴里,“真甜,好吃。”
“一共就三颗,两颗就这么吃了?你也太暴殄天物。本来可以酿三坛酒!”
“孝敬树爷爷,一坛够了。”
“我看你是想彻底断了别人的后路吧,看不出来啊,你真坏!”伯川将手里悄悄准备好的雪球砸过去,“一肚子坏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琅寰不甘示弱,摘了最后一颗望日果收好,捏了雪球也砸过去:“我再坏,你不还是喜欢?再说,这会儿还没来的反正赶不上,别浪费了。”
“我的酒!”
“树爷爷喝,你别喝了,尊老爱幼。”
两人打雪仗打得气喘吁吁才停下,琅寰叉腰:“歇,歇会儿。”伯川一个偷袭,雪球正中她的脑袋。伯川哈哈大笑,还没笑完,也叫一个雪球正中脑袋,轮到琅寰哈哈大笑:“叫你偷袭我。”
伯川抖抖身上的雪:“你还真是半点不肯输。”他要拂去头上的雪,叫琅寰止住。
“等一下。”她过来牵了他的手,满目柔情,“我们人世有种说法: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你寿元漫长,我大概看不见你白头的样子,而我寿元短暂,也不想让你看见我白头的样子。就今日,记住我们彼此的模样好吗?”
伯川的笑僵住,心似乎被什么猛扎了一下。
良久他才闷闷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不爱听。收拾一下,走了,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