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川带琅寰飞上望日崖顶,坐在望日石上,看云海翻涌、变幻莫测,观万丈金光、云霞如锦。
“真好看,怪不得这里叫望日崖。你看那边,”琅寰高兴地指着不远处一朵云,“像不像小狗?还有那边,像一只会飞的鱼,那边……”她说得太兴奋,站起来又蹦又跳,不想脚下一滑,掉下去。
伯川及时拽住她:“你说你,没一刻能叫人放心。”
“说得好像,你是我娘一样。”琅寰就势环住他的腰。
“又胡说,要抱到几时?站稳了就放开。”
“我不。”琅寰抱得更紧,“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还是没有人这么靠近你过?”
“没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伯川作势推拒,方寸之间又不敢太用力。
琅寰得寸进尺,将头埋进他怀里:“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呓语,“真想就这样抱着你,和你一起到天荒地老。”
伯川心弦被触动,忍不住道:“又没人不让……”
琅寰抬头笑嘻嘻瞅着他:“我就说,你喜欢嘛。”
伯川翻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家伙正经不了多会儿!
琅寰酿酒的技艺越来越高超,终于在冰雪消融、春天到来之前,酿出了让自己与伯川都满意的酒,而后将浆果换成望日果,于某日丽日明金屋之时,将酒坛埋到屋前的玉兰树下。
伯川看她忙活半天填上土,又在坛子周围比划,好奇:“干嘛呢你?”
“布阵。”
“酿个酒而已,还用布阵?”
“别以为我不知道哦,他们说了,布上一个催酒阵,可以让新酿的酒也能有几十年老酒的醇香厚重。”
“这你都知道?”
琅寰瞪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朝夕相对这点情谊都没有?”
伯川凑过来:“生气啦?那不是你用的望日果嘛,用寻常花果酿酒才需要催酒阵,望日果不需要,你本来就比他人有优势。”
“不能优势叠加?我都要!”
“太贪心了你。”伯川在她脑袋上弹一下。
“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情?”琅寰垂眼,“你是被追捧的那个,我是要跟许许多多妖争抢的那个,你哪里明白我的压力?又哪里知道我有多喜欢、多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过就是看我忙东忙西、看我着急、看我笑话罢了。”
“没有!”伯川将有时聪明绝顶,有时似乎又很笨的人圈入怀中:“没有看你笑话,没有不明白,没有不知道。”
琅寰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半晌才道:“万一我没有被选上怎么办?”
“你酿酒技艺没问题,又有望日果,没人能胜过你。”
“树爷爷不喜欢我呢?”
“你这么可爱又心善,树爷爷不会不喜欢你的。”
“心善吗?万一树爷爷就是不喜欢……”
伯川点住她的唇:“有我帮你,没有万一。”
转眼冰雪消融,山泉潺潺,三月的风吹拂过山谷,捎来春天的气息。伯川闯进琅寰的寝屋,掀了她的被子,拉起睡懒觉的她:“日头晒屁股了,快起来。你们人间不是有句话,一年之计在于春?大好春光,真的要浪费?”
琅寰抢过被子蒙头:“真希望能回到你连我屋子都不敢踏入的时候。”
“快起床!你是猪吗?”伯川拿来外袍给她披上。
“伯川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聒噪的,你是噪雀吗?”
她还是被伯川拽了出去,出门时睡眼朦胧,温柔的风迎面吹来,又将她吹得精神起来。她坐在伯川的叶舟上,感受风中的暖意:“咱们干什么去?”
“布春。”
“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待会儿可不要我叫你回去,都不回去。”
少时,他们落在神渺山脉的一座山头,与春之谷不同,尽管已经听到春天赶来的脚步声,但这里依旧一片枯黄萧索,黑色的冻土上,灰色岩石裸露,透出仍被冬天掌控的气息,安静、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