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御史们早已面露不悦,领头的老者轻捻长须,阔步上前,步履沉稳,带着几分官威,“陆指挥使。”
“见过刘中丞。”陆长青拱手。
“不必多礼。”刘中丞伸手扶住陆长青的小臂,将他微微扶起,“不知你口中所言,关乎正龙之位的危急之事,可有证据?”
“并无证据。”
“既无证据,你又为何擅自将王爷擒来?莫非如今锦衣卫已然一手遮天,连陛下都无须过问了?”
“自然不是。”陆长青沉声道,“臣既然将殿下请至此地,便自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是此事与御史台无关,还请诸位大人先行回府。”
“你小子休要猖狂!”另一名面白须黑的中年官员立刻上前,伸手指着陆长青厉声斥责,“别以为陛下器重你,又有从龙之恩,便目无尊上!若是先皇在世,你岂敢如此放肆?还是说,你想效仿晋公,做一个无德无良的权臣,把持朝政!”
“子芳何出此言。”那都督见状,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连忙打圆场,“有我在此坐镇,岂容他以下犯上。
“都督!”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哀嚎由远及近:“求都督大人为卑职做主!”
我回头望去,来人竟是前日被陆长青刺伤的千户——王忠义。
“王千户,你、你的腿是怎么了?”那名面白须黑的官员立刻从都督身后抢步上前,一副急于主持公道的模样。
“都督!”王忠义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裤管被血渍浸透,步伐狼狈,“前日您命我前往仙韶乐府捉拿李正,可陆大人不知从何处突然现身,不仅将人劫走,还亲手剜了卑职大腿上的一块肉!
“大人,您一定要为卑职做主啊!”
糟了!
我忧心忡忡地看向陆长青。当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堂上众人一双双鹰隼般的眼睛,恨不得将他当场活剥。
这可如何是好?
“子渊,你说。”都督冷着脸看向陆长青,“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长青垂首不语,片刻后依旧只躬身道:“事关正龙之位,恕卑职无可奉告。”
“你!”都督怒不可遏,扬手又是一掌,狠狠扇在陆长青另一侧脸颊,力道比前一次更重,“你清醒没有!”
“臣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你真是冥顽不灵!”都督见陆长青丝毫不肯退让,愤然一甩衣袖,“从今日起,此事你不必再插手!”
这老东西,竟是要明着抢权!
“卑职从王府中搜出巫蛊之物,于公于私,殿下都与此案脱不了干系,尚未配合调查,岂能就此离开?”陆长青沉声辩驳,“况且卑职已拿到口供,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长青另一侧脸颊,印痕清晰可见。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殿下清白,臣自会还他一个公道。”陆长青恍若未觉,拱手便要告退。
“且慢!”
先前那位御史中丞迈步上前,“不知陆指挥使搜出的是何等证据,拿到的又是谁的口供?”
“这些与御史台无关。”
“那本座来问,你看可有资格过问?”
话音刚落,门外缓步走进三五位老者,个个两鬓斑白,面上皱纹深如沟壑,唯有身姿依旧挺拔。为首一人手持玉如意,步履沉稳,自带一股威严。
下一刻,便见都督与御史中丞齐齐快步上前,脸色骤变,躬身恭敬行礼:“见过宗人令!”
宗人令?
那是何人?
我满心疑惑,此刻却无人能为我解答。
“见过陈王殿下。”陆长青亦拱手行礼。
来人竟也是位王爷,看这般年纪,须发皆白,须眉染霜,莫非是代王的叔父或伯父?
“陆指挥使好大的架子,堂堂王爷,说抓便抓了。”老者目光沉沉,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莫非,你才是这天下的皇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