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的意思……”
我抬眸望向那名被擒住的女巫,她一边被人推着踉跄前行,一边将那幽深的瞳孔对准我,顿时,我身上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阴森森的,声音有些颤抖,“恶鬼新娘,她正在朝我们这边看。”
“看来陆长青所查的阴谋之事,与我身上这桩命案有丝丝缕缕的关系。”她说。
“既如此,那我立即去告诉陆长青。”我慌忙错开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身形一纵,往陆长青的佩剑钻了进去。
自从上次我与陆长青言明这佩剑是我的栖身之所后,每回他收鞘都不会将刀鞘卡紧,而是留有一条余缝,供我随意进出。
听着鞘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望着那被衣角半遮掩的镜中像。
若要与陆长青私谈,得等他到马车上去,而现在,我又将视线转向恶鬼新娘。
“你脸上那些白腻好像淡化了不少诶。”我轻声道。
“是么?”恶鬼新娘眼角微微扬起,“不瞒你说,这次昏迷醒来,我好似感受到了我的躯体。”
“如此甚好啊!”我大喜,“这就说明,是要好转的征兆啊!”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语气归于宁静,“待此事了结,我就不再缠着你了。”
这话入耳,忽地觉着心中有些悲凉。
我别开视线不去看她,眼前有些模糊,我明白那是心中悲伤激起的泪花。
虽然我们相识不过三日,却早已新生熟悉与依靠。一想到她若消了人间业障,以后入了轮回,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人了,我就有些落寞悲伤。
毕竟一个人的滋味,有点不好受啊。
“我也会尽快化解了我的怨念,早日投胎的。”
我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感。
“你也可以的。”她安慰我,“对了,我发现我好转是因为那些喇嘛没有诵经了。”
“为何?”我急忙追问。
“不清楚,想必是遇见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不得不停止。”她语气茫然,“总之,只要那些喇嘛不再诵经,我这躯体慢慢化软,假以时日,说不定我能离了你的躯壳,帮你们一起查案。”
“那敢情好啊。”瞬间我喜不自胜,“一人查案孤苦,两人相助便稳,三人齐力更胜诸葛亮!我们一定能很快地查出那名杀害你的凶手!”
“嗯,届时,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话音落,我见她眼神骤然聚起里一道红光,阴风翻飞发丝,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我不禁心中一寒,后退了两步,这恶鬼新娘怒起来的模样还真是吓人,还真不愧是恶鬼……
.
噔、噔、噔。
陆长青指节叩响剑鞘,他的声音轻而温柔,“红鸾姑娘,敢问……你在和谁说话?”
此话一出,恶鬼新娘一怔,瞬息收回自己的法力,将天地回归先前那般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
我心中一惊,忘了陆长青现下能听见我说话了!
我看向恶鬼新娘,有点犹豫。
她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看样子是不太想让我透露她的存在。
我硬着头皮道:“大人听错了,方才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是么?可我分明、”
“大人,我找到了书信!”我急忙打断陆长青,将话题引到代王身上去,此事才是关键,“那些书信,就藏在他的衣箱里。”
“姑娘果真聪慧过人。”陆长青声露欣喜,旋即他轻咳了声,又恢复了平日里冷静冰冽的口吻,“只是此刻尚不能贸然搜查,于礼不合。书信既已找到,扳倒代王,便只是时间问题。”
“大人,我有一计,说不定于你有用。”
“姑娘请讲。”
“仅有书信,他尚有辩驳余地。不如先将此事坐实,令铁证如山,断了他所有退路,再两相印证。到那时,他便是想逃、想辩,也回天乏术。”
“姑娘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人一点就通!”我挑起眉眼,没忍住向上蹦跃了一下,“祭天大典在即,代王一心谋反,必定心急如焚。如今我们在明他在暗,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可惧?依我之见,他想动作,便由着他去,待他露出獠牙、祭天大典举兵之时,我们再调动伏兵,于文武百官面前将他一举擒获。届时,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辩解不清!”
“姑娘有如此勇谋,屈身做一舞姬,实在可惜。”陆长青轻叹。
“有何可惜。”我低声道,“若说可惜,不过是早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