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这双眼睛开始移动,一只猞猁从暗处缓缓走出。
它的目标明确,直直朝着林言走来。
他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原以为猞猁会突然发起攻击的林言紧握双拳的他早已做好还击的准备,可让他意外的是,这猞猁却突然在停下脚步。
在距离不远处的空地上直接坐下不说,甚至抬起一只前爪舔舐,开始为自己清理身体。
这架势倒是让林言有些看不懂了,它这是想干嘛?!
他这边疯狂思考猞猁这个行为的动机、企图理解它的目的,但很可惜面前的大猫完全沉浸在身体的清洗工作中无法自拔,没有一丝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自然的,没有任何新生参考的林言自然也无法了解猞猁的‘心事’。
作为观看猞猁沉浸式清洁的现场观众,见它对自己没有一丝攻击倾向,悬着的心这才逐渐放下来。
但雪越下越大,开始打冷颤的林言甚至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便打算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离开。
可刚往后稍稍挪了一小点点,猞猁警告的眼神瞬间甩了过来,吓得他瞬间立正站直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不时转头眺望远方。
精神高度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这心虚的样子更是做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对方还在舔舐身子,林言再次尝试偷溜。
这边刚有动静,猞猁立马停下动作眼睛一错不差的盯着他,待他老实后就又将头低下来。
一来二去的,林言也看出来了面前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林言很是不服气,他就不信了,自己还能输给一只猞猁?!
但很快,他就知道嘴硬这两个字怎么写。
猞猁就像是在林言身上装了监控似的,只要他一动,对方立马就一个眼神甩过来。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便彻底放弃偷跑的念头。
体力有些不支的林言一屁股坐下,现在的他是真没招了。
“这走也不让走,动也不让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言的耐心已然耗尽,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的他脾气也上来了,音调不由得高了些:“说话!”
猞猁斜睨了他一眼,依旧自顾自舔舐着身子。
舔舔舔,有什么好舔的!
见迟迟得不到回应,林言感觉自己仿佛像个被渣男冷暴力的弃妇。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他开始叽里呱啦输出,将心中的那股怨气一股脑全宣泄了出去。
抒发完情绪的林言浑身燥热,转头才发现猞猁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眼神让他稍稍冷静下来,意识到不妥的他尬笑两声,随机开始找补:“我,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你看着雪越下越大,再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猞猁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直勾勾看他。
林言又说了几句软话,可它依旧不为所动。
尽管对方没有任何攻击倾向,但林言还是隐约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猞猁越发不耐烦,甚至感觉它的脸色也愈变愈沉。
察觉的有些不对的林言逐渐闭上了不听劝说的嘴,开始有意无意偷摸观察对方的神情。
没办法,谁让受伤的自己在独自面对具有一定攻击力的野生动物面前没有任何的胜算呢。
可他盯着这张脸却越看越眼熟,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从脑中划过:这不是之前那只猞猁吗?!
也不怪他现在才想起来,毕竟当初见面时本就匆忙,再加上猞猁长得都差不多,当是黑灯瞎火、也没对方相处多久的林言哪能记得对方的样子。
现在看着面前的“老熟人”,林言更是彻底放下防备。
毕竟自己怎么说对他也有救命之恩,既然相熟事情就好办很多。
但他到底和温顺的动物们相处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一只独居的猫科动物、一只野性难驯的野生动物。
林言这边刚放松精神和警惕,猞猁却一反常态站了起来,在一句句的套近乎声中朝他走了过来。
它身上自带的那股冷意和杀气让林言迅速反应过来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和善。
林言:完了,完了!清洁完身子现在怕是要拿我开餐了!
但为时已晚,他们之间距离只有短短的几步之遥。
深知自己失去最佳逃跑时机的林言悄悄抓了把土,打算等它到眼前时趁其不备偷袭,给自己制造机会。
着实有些害怕的他忍不住紧闭双眼,在心里默默倒数,可嘴上依旧念念有词、不断重复着:“别吃我!别咬我!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放过我!”
随着倒计时即将结束,林言手臂发力,已然做好进攻准备。
正当他准备将土挥洒出去时,一道短促的气声传入耳中。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啊,怎么和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意识到情况有变的林言偷偷将一边眼睛打开一条缝,只见猞猁在他右手边坐下,正一脸嫌弃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