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气声被唇齿吞没。
沈萸想要抚摸他的眉眼,才伸出手,反被他一手握双腕,高高缚在头顶上。
指尖化作利刃,所到之处,衣裳一层一层破开。
呼吸相缠,他落在沈萸身上的吻逐渐发烫,烧得她后背发热,但凡沈萸有丝毫想要躲开的念头,都会被他察觉,然后碾碎。
星光渐渐黯淡,忽而又越发璀璨,高悬在天上,变成一个个遥远的月亮,拉扯潮汐来回荡漾。
沈萸仿佛躺在岸边,来回的波浪,渗透着她的身下,她的手上也缠着水,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暗色的大地上,铺上一层银色细碎的光,波浪缓缓推进,白色的浪花懒洋洋地点缀在前头。
寂昀转过她的脸,浅眸倔强盯着她,仿佛在说,为什么不专心。
沈萸看着他潮红的眼睛,想要解释,却又被堵在口中。
束缚在头顶的手被他强横地十指插进。
又是一个翻身,寂昀和沈萸身形一换,他垫在沈萸的下面,死死怀抱着她,贴着沈萸的唇不见丝毫的松懈,反而更加深入地探进,攫取她的每一丝气息。
沈萸舌头发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浑浑噩噩,和寂昀一起跌向未知。
倏地周身一紧,身上包裹的东西缠绕得越来越密切,沈萸被迫睁开眼睛,潮水争先恐后地洗刷她的眼睛。
透澈的光洒在他的眼底,寂昀的浅眸在水下格外的好看。
他见沈萸醒来,又向沈萸靠近。
沈萸伸出手,他不再阻隔,任由沈萸将手搭在他的发旋蹂躏,缓缓向下,来到了他光裸的后背。
寂昀倏地睁开了眼睛,抓着她的肩膀向浅水区去。
沈萸趁机在他的后背乱摸,掌下的肌肤长出了新肉,她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圈在他后背的新肉。
寂昀拍开她的手,紧紧攥着她乱动的手,加快到浅水区。
沈萸老实了,摸上那道由她所为的伤口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挣扎。
寂昀攥着她手渐渐松开,自己摸上了后背的那道疤。
鲜血在水下,如红墨水一样荡开,像袅袅的烟,在水中变淡向上漂浮,是它最先浮出水面,向四周扩散稀释,直到没有了痕迹。
寂昀彻底松开了沈萸,丢下她,自己淌着水上岸边。
沈萸一愣,随后小跑接近他。
前胸贴上他的后背。
此时,寂昀身体的温度已经不再冰冷,沈萸脸颊恰好贴在他那道新愈合的伤口上,若是不细看,已经是看不出和周围的肌肤有什么区别。
脸颊下的皮肉炽热,沈萸微微转头,咬破的唇贴在那道伤处。
漫上的水和沈萸的吻,密密麻麻,扰动他的心。
寂昀的身体一僵。
沈萸抬起手环抱着他,手下是一颗崭新的,强劲有力的心脏。
真好。
“对不起。”
他的手覆盖在沈萸的手背上,拿开她的手,又往岸边走。
“我知你不会再原谅我,”沈萸不紧不慢跟在他的后面,“我已经在努力改变我们之间的结局。”
“若是我们不再相遇,便不会横出这些事端。”
寂昀的身体一僵。
因他行动而溅起的涟漪渐渐淡下。
他回头,冷冷盯着沈萸,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笑,说出了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你做的可真好!”
就像回到了埂南镇,他的每一次冷笑都叫沈萸心生不适。
“寂昀,我们彼此都放下……”
“我如何能!”寂昀大步朝沈萸走来,溅起的水滴划过沈萸的眼底,他起伏不定的粗喘萦绕在她的身侧。
“我们之间是能放就能放的吗?我们相处百年,这百年你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哪怕只有一次吗?”
“总让我放下,你能放下赤尧山,能放下你师尊柏雎吗?”
沈萸抬头,“我能。”
寂昀盯着她的眼神,眼神狠厉,连浅眸周围也泛红。
“你可知因为两个时空已经在相融,若是成功融合,我们无人生还。”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想和沈萸永永远远在一起,“为什么要舍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因为执念在潮客生,执念在重钧。
若是他们未相遇,重钧就不会因为相见沈萸,而和潮客生有一战,潮客生就不会存在,他和重钧就不会因为法力相撞而开启前往另一个时空的通道。
阻止他们之间的情感发生,是最为简单的解决方法。
可是如何,他们都会相遇,只要两个人出生,他们就一定会相遇。
她欠寂昀的太多了,她想让寂昀好好活着,哪怕是阻止自己的出世。
沈萸翕动嘴唇,绝望地朝着寂昀笑。
寂昀后背窜上一股凉意,心脏扑通扑通快要破开胸膛跳出来。
寂昀握着她的肩膀,眼里含着笑,疯狂地看向沈萸,“那我们就一起死。”
沈萸摇头,微微踮脚,抱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耳畔说道,“若是……我想你好好活着。”
“绝无可能。”
“你不在,我活着为了什么?”
不可能也有可能了,届时时间轨迹一改,寂昀根本不会想起有沈萸这么一个人。
寂昀啊,寂昀。
“你是何时对我情根深种的。”
寂昀眼睛死死盯着沈萸,扣住她双腕的指尖发白,“见你的第一面起。”
她是第一个拨动沙池湖面的人,也是拨动他心弦的人。
寂昀自那时起才明了,他的一生,就为遇见沈萸。
没有沈萸,就不会有他。
沈萸笑,眼前晃动不止,眼睛渐渐聚不了焦,她垂下着眼皮,抬起头,“寂昀,我错了,你不要恨我了。”
他的手搭在沈萸的头上,“没有恨过。”
“你把我放下,我才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