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偏对昆檀生了情。”
生出私情,神谕若是知道,它会将这情抽走。
柏雎有私情,有私心,心不愿。
“原是这样。”沈萸喃喃,顺手打开了锦盒。
眼前一道强光,沈萸畏光眯了眯眼睛,微微转头,想要问柏雎,是不是给错了东西,她从不记得打开锦盒,看到的是一阵强光。
光消失了,沈萸睁开眼睛,她视线所在的地方,没有柏雎,只有笔直立起的墨竹,垂下的月,紫晃晃的天。
沙池!
沈萸立即在这处跑了起来,一面跑着,一面扒开浓密的灌木。
透过交叠的叶,黄橙橙的光透来。
那一定就是沙池水了。
只要到了那里她就能看到寂昀。
然后呢?
她披着潋滟的皮,要对他说什么?
速度慢了下来。
沈萸犹豫地拨开灌木。
湖水映入她的眼睛里。
她故技重施,走到湖边,往湖底里看。
湖面平静,照着潋滟的脸,久久未泛起波澜。
沈萸蹲下,伸手打破平静的湖面,水的涟漪荡到了落入湖的星河又荡了回来。此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寂昀!”
沈萸蹲坐在岸边,朝着湖的岸边,大声喊着寂昀的名字,一声盖过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风。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寂昀吗?
还是说寂昀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被柏雎收到里面?
那他在哪里?
在垩地吗?还是说他已经在上界了。
此时的他,是个孩童形态还是一个少年形态呢?
沈萸此时才知道自己对他知之甚少,知道有关他的事与外界的并无不同,从不了解他的过去,不曾参与到他的过去。
“寂昀,你会在哪里?”沈萸喃喃,垂下眸子思考。
还会不会和她相遇呢?因为她的到了,引起的这一点小小变动,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涟漪泛平,水面恢复旧日的平静。
沈萸收起视线,念诀离开锦盒。
“如何?”
沈萸勉强一笑,“很漂亮。”
沈萸把锦盒递给柏雎,柏雎垂眸接过,泛粉的指尖抓得略微发白,他忽然出声,“潋滟。”
沈萸一顿后应答他,“怎么了?”
他视线乱瞄,“你可是要到怪石那创立门派?”
是了。
沈萸点点头,见他面上流露着犹豫之色,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创立门派不是一件易事。”
“嗯,”沈萸送了一口气,原是担心潋滟懒散的性子,心血来潮做到一半便放弃了,“我既想做,那便会持之以恒去做。”
说完沈萸都觉好笑,她想不出潋滟持之以恒的样子,多半是建立青舜山一半,又寻个人来替她做下去。
“一个人……”柏雎绽放出一个笑,“会累的,潋滟。”
他的手搭在了沈萸的肩上,义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弯着眸子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这些年,我们总是忽略了你。”
“现在想来,当你背着我们的时候,我们该是热情些,让你和我们一起。”
“怪我,看不见你的孤独。”
沈萸那股被压下去的不详,又缓缓爬了上来,心跳狂跳不止,只听他说:
“我想补偿这些年的愧疚,不若把昆檀放出,我会寸步不离看着她,绝不让她危祸世间。”
悬着的心,死了。
沈萸呼出一声冷笑,她还以为他说出口的是十年,没想到,直接想要她出来。
他对昆檀的情,到底有多深?
他生出的私情,原是这样的浓烈。
沈萸开心她师尊有私情,庆幸他能找到所爱之人,却又难过于他爱的人无恶不作,若是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是昆檀。
潋滟此时说不又能如何呢?
柏雎说出口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
她的师尊,明明教导她慈悲为怀,心怀苍生,可是自己却不是这样。
他这样做,被昆檀伤害的生灵又算什么?
可是他也曾经这样包庇着自己。
柏雎的爱,是窄,所以想教沈萸宽。
但沈萸不知。
沈萸不知说什么,破碎红着眼睛,“柏雎,你把你的道放在哪里了?”
柏雎惊讶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嘴皮翕动,再多安慰的话,他说不出。
沈萸忘了这是潋滟的皮,连连转身,背对着柏雎,“你若是想放便放吧。”
“潋滟……”
沈萸还想说什么,只是那熟悉的感觉又来,眼前晃动不止,亮光灼烧她的眼底,逼着她闭眼。
再次张开眼睛。
四处白茫茫。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神柱的声音响彻在神界。
沈萸怒捶神柱,神柱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