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呼出一口气,抓上沈萸的手,带着愧疚说,“我们没有见到师伯,但也没有和其他人透露。”
寂昀哪怕死多年,仙人再提起他,心中的恐惧比尊重要占得高。
景初的师伯是沈萸的师尊,打自……师尊就在闭关。
沈萸反拍着景初的手背,“景初做的很好,不向他们透露我的现状……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事。”
当年,沈萸带着才出生的朝歧离开赤尧山,景初说什么都不愿意,沈萸和景初各退一步,景初可以来找她,他们能私下见面,但是绝对不能向他人透露丝毫,尤其是沈萸的师尊,无论沈萸出了什么事,哪怕是死在外头,也绝对不能打扰她师尊的清净。
“现在,我来考考你们,邪灵附身的除去法子,你们都记得些什么?”沈萸直接进入正题。
沈萸可谓是赤尧山的大师姐,同门几乎都受过她或多或少的教训,而沈萸也喜欢考问同门,故作严肃,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让沈萸很是受用。
上界的邪灵被重钧压在青舜山,外界有关邪灵的知识,全靠记载。
景初紧紧地闭上嘴巴,她幼时就不爱读书,沈萸拿着藤鞭子抽一下才堪堪读完一页,好在她的身边有谷在巧,谷在巧在景初缩回脑袋之后,朝向沈萸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
“可有实战经验?招过魂魄吗?”
谷在巧愧疚一笑,“没有的。”
没有也不慌,沈萸在青舜山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哪怕不去了解邪灵的时,身边有寂昀,她也会懂上一些,“我待会教你一段法诀,你要好好练习。”
谷在巧被给予重任,到一旁快速记忆这一长串的东西,沈萸拉着景初到一旁,景初在赤尧山混得如鱼得水,知晓赤尧山上上下下的所有事。
“厌蜚在赤尧山如何?”
景初睨一眼认真记忆的谷在巧,回答道,“厌蜚平日只和师姐交谈,和我们交往并不多,自从师姐走之后,厌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次数更加少,偶然听师叔说,厌蜚终日在颠山,不出声,不见人。”
上一次见面,还是厌蜚找到景初拜托景初把法器给沈萸。
没有厌蜚的消息,无法确定她是否安全地留在赤尧山。
“景初答应师姐,回到赤尧山后,到困洞穴寻一寻厌蜚。”
赤尧山四峰三尊一掌门,景初的师尊和厌蜚的师尊毗邻,关系尚好,探望厌蜚不是难事,沈萸离开赤尧山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赤尧山中人,景初不由得担心,问道:
“师姐,发生什么了?”
不能告诉他们,若是说了,照着景初的性子定会闹到青舜山,而青舜山伪善的做派,不论他们是否做了,回头就会让人追杀景初。
沈萸一莞尔,“无甚,厌蜚送的伞装了一只野鬼,使用起来不顺手罢了。”
思及此,景初顿了顿,说道,“厌蜚的东西全留在了师叔那,师姐喜欢,下回我多给你拿几把。”
沈萸摇摇头,无声地拒绝了景初,屈指弹在景初的额头,“师叔宠爱小辈,你也少做浑事,别让他们太过忧心。”
赤尧山出了一个沈萸,已让他们很是忧愁,若是再来几个沈萸,赤尧山迟早要退出仙人的眼中。
“师姐,我背下了。”
为表示谷在巧将东西背得滚瓜烂熟,他张嘴便是一长串复杂拗口的法诀。
既如此,沈萸将景初和谷在巧安置在院中,“待我把人带来,我来守阵法,切记,那是我的友人,小心处理着。”
“师姐为何不自己来?”
凭着沈萸的修为,她可以将此事解决得很好。
“即便师尊向外说我避世,不再步入尘世,但仍有无数的眼睛紧盯我的动向,若是被察觉人间有我的法力气息,我便藏不住。”
景初欲言又止,瞥一眼谷在巧。
他们不是第一次私下打探沈萸为何迟迟不在人间使用法力,又是仙人在人间受限,又是不方便暴露,种种理由,谷在巧是实心,但景初不是,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师姐有事情在瞒着她。
事实确是沈萸的法力出现了问题。
怀着朝歧的时候,待月份上来,沈萸的法力受到了压制,她猜想是这个孩子需要她的法力滋润自身的成长,并未多上心,待她和才出生的朝歧被柏雎从【稽山】带出来之后,沈萸被冻伤的灵脉并没有好好养着,就抱着尚在襁褓的孩子离开到了下界。
时至今日,沈萸勉勉强强能使用一些低级的法力,法力微薄。
所幸,谷在巧被她身上种的假灵脉哄骗住,迟迟探不出她的问题,也以为沈萸现今和凡人无异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法力维持着的。
沈萸的小院坐落在巷子的最里端,一面靠着小山,她见外面安静如常,潜到叶姐的家,一并搀扶着郭二哥,进沈萸的小院。
沈萸环视小院外头一周,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而对面的院门紧紧闭着,立即将门关上。
阵法把院中的人包围在里面,从外面看,院中十分的宁静,一个人也没有。
叶姐不安地站在阵法里面,沈萸向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无声地说道,“放心。”
平日安静低头的郭二哥忽然躁动起来,连带着凳子哐哐作响,绑着紧实的麻绳隐隐有挣脱的迹象。
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感到十分的不安稳。
景初见状连忙抓起身边的麻绳,不仅将郭二哥的四肢缠得紧实,还将他的半个身体和他身下的凳子缠得紧紧实实,行至他的胸膛时,叶姐接过景初的手,轻道一声,“我来。”
景初没有意见,默默退开到一边,保证谷在巧在念法诀的时候不会受伤。
“二哥,”叶姐顺着郭二哥的手臂,注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姣姣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