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阮梨却并未察觉出傅兰蘅语气中暗指的意味,只听到他问及有没有好看的。
许多时日不见,一见面就问这个,什么意思?
阮梨心思一沉,脸上笑容也浅淡下来。
“自然是有的,”她探头在婢女中看了看,将那个容貌姣好的瘦弱女子叫来,“如月,你过来,让殿下好好看看。”
被叫到的婢女走上前来,在傅兰蘅面前恭敬跪下:“奴婢如月,见过殿下,殿下万福。”
即便只是轻轻一瞥,也可看得出此女面容清丽淡雅,肌肤白皙,一双柳叶眉下是秋水般的眸子,确实生了张不错的脸蛋儿。
虽比不上阮梨那般灼灼多姿,却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清新韵味,足称得上新鲜。
是阮梨特意挑的,还是她当真浑然不觉?
傅兰蘅驻目良久,却没有让她抬头的兴致,身形越过跪在地上的婢女,朝前走去。
阮梨见状对如月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做事,兀自屏息片刻,一路跟着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去了书房。
这几日她忙碌操持府中事物,但因为傅兰蘅不在,背地形图的事是完全抛在脑后了。
自从嫁到蘅王府,阮梨就几乎没正经碰过那东西,得过且过。
今天气氛不妙,还是主动一些吧,免得傅兰蘅发难。
进了书房,傅兰蘅自顾自坐在案前,唤人研磨,并不搭理阮梨。
“殿下?”阮梨不解。
她惦记着下人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不想她们在府里度日如年般蹉跎煎熬,只要恪守规矩,阮梨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主母,自然愿意亲姐姐似的待她们好。
印象里傅兰蘅总是笑盈盈的笑面虎模样,少有流露情绪,可现在他薄唇抿着,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所以现在他这是……生气了?
阮梨心里咯噔一下,却想不出自己哪里惹了他,她往前走了一步,道:“殿下,这几日殿下不在府上,妾身没有背地形图,不如现在……”
话说到一半,就听傅兰蘅道:“本王有要务在身,今日就免了……不,这几日都免了。”
阮梨莫名其妙,不过见傅兰蘅依旧不想理会她的样子,只好先行告退:“那妾身先回松雨阁了。”
那抹倩影自窗前离开,傅兰蘅扔下手中用来装模作样,甚至拿倒了的书简,冷哼一声。
蠢笨的丫头……
红樱在院外候着,见阮梨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有些奇怪,阮梨摇摇头,带着红樱回到松雨阁,才拉着她的手盘算起来:“你说说,殿下这是跟我置什么气呢?”
红樱撑着下巴,苦恼道:“王妃如此聪慧都不知道,奴婢就更不知道了……不过王妃,你刚才不应该把如月推出去。”
说道如月,阮梨也有些心气不顺:“殿下问有没有好看的,我还能推出去一个丑的不成?”
那不是更显得她没有气度。
阮梨累得脑袋发沉,仰躺在床榻上叹了口气:“我这王妃当得,真是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