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这段时间在府里研究出来的?”傅兰蘅看着手中青黛誊抄的东西,觉得分外有趣。
管家的手段,大多是世家女从上一辈亲眷,或者外请老师学来的,傅兰蘅早早就查过阮梨,她自幼丧母,在阮府过得算不上有多好,阮承恩宠妾灭妻,虽都是些关起门来的事,但傅兰蘅有意想查,自然有他的手段。
阮家的后院都是陈氏管着,上次打一照面,傅兰蘅就知道她是个有心机手段的女人,因此佯装动了怒意,就是希望阮承恩能明白,多加管教一下自己的后院,免得他日惹了祸事。
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好心好意教导阮梨的。
更何况,阮梨这一套手段做派,放眼整个京城,傅兰蘅还从未听说过。
难不成,还真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这位王妃,与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循规蹈矩的世家小姐确实截然不同。
傅兰蘅将纸面上的内容看过,修长二指夹着纸条递进烛灯,直至火舌快要舔上指尖,才悄然松手:“且好好看顾着她,莫叫人欺负了,若是遇到什么不敢做决定的要事,就来找本王。”
“是,王爷。”
带兵全城巡查三日,擒获不少海寇后,傅兰蘅终于得以在白日回府。
一进府门,就发现这王府上下肉眼可见地变了模样。
往日婢女们皆是一身沉闷的深灰色衣袍,既是为了低调,也是府中未曾在她们身上多费心思。可如今,不管是新来的婢女,还是府中旧人,都换上了新衣裳。
衣裳颜色依分工而定,款式是京中时下流行的模样,只是为了方便劳作做了简化,贴身利落,却依旧能看出精致底色。
阮梨听闻他回府,早已特地迎了出来。傅兰蘅的视线在婢女们身上转了数圈,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府里添了不少新人,妾身想着,她们皆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何必穿得老气横秋,反倒显得咱们王府沉闷。”阮梨笑着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马鞭,牵着他往里走。
皆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明明自己也不过是刚成婚的小丫头,这语气,倒是显得她格外成熟。
京中府邸的主母,哪个不是生怕丫鬟们容貌出挑、衣着惹眼,勾搭了主君,别说让她们穿得这般鲜亮,即便是多一分姿色都要多加提防,恨不得拉出去即刻杖杀。
这女人的嫉妒心,傅兰蘅长在深宫里,即便从未亲眼见过,也听说了许多故事。
偏偏阮梨反其道而行,全然不怕他变了心思,惹得傅兰蘅心中平添了几分不快。
这是不在意他?
还是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干脆做一个大度的正妃,好博一个贤良宽厚的美名?
“确实耳目一新,王妃有心了,不知这新来的婢女里可有乖巧听话,容貌上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