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府谁短了你的觉?大婚之日困成这样。”
“这倒没有,就昨夜因为太紧张了,没怎么睡而已。”阮梨嘟囔了句,忽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猛地坐起了身子。
动静不小,傅兰蘅见她险些扯下鸳鸯绣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禁挑起眉来,半冷着声道:“睁大眼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阮梨想到方才自己的脸枕的是谁的手后,登时清醒过来。
且这一日内,唯独此刻最清醒。
“是殿下,妾身知道的。”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来行礼。
身边之人却按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从前面对傅兰蘅,只有一些怕牵连到身边无辜之人的谨小慎微。如今成了婚,惧怕谈不上,但多少有点尴尬在里头,就好像面前之人是个不熟的相亲对象。
去给你行个礼。
阮梨把这话咽了回去,说不出口了。
“嬷嬷教过你什么?”傅兰蘅在她沉默时,迈长腿折返了几步路,就取到合卺酒。
一人一半,饮下意明夫妻同心,同甘共苦。
阮梨连忙双手捧来喝,假装没听见刚才那句问话。
傅兰蘅同样身着大红色喜袍,眉间悦色更甚往日,似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偏要追问:“嬷嬷是宫中老人,她进宫回禀过母后,说你虽疏于规矩,但情有可原,又胜在勤学。”
阮梨想不到那嬷嬷面相凶巴巴的,也会替她说好话。
“本王好奇,她究竟教了你些什么?”
到底是真好奇,还是在兴师问罪她礼数不周?
阮梨仔细想了想,除了刚才不小心睡过去,并未想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殿下明知故问,嬷嬷能教什么,”阮梨微微仰起脸来,回以一笑,头顶的繁重钗饰随之晃了晃,“无非是那些该教的,都教了个遍。”
傅兰蘅看着她,神色顿时有种轻微的松快感,拢在眉间的喜色也愈发浓烈:“既是如此,倒也给本王省了不少事。”
说罢他手指勾起,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下。
“先解了头上的,自己来还是本王唤个人进来?”
阮梨从前的情感经历空如白纸,脸颊上的触温尚存,让她面热得生出了错觉,觉得好像屋子不是屋子,是个巨大的蒸汽房。
“我,我能自己来。”
唤个人来看她鲜红欲滴的脸吗?她还是要些面子的。
盘发并不好解,阮梨对镜拆卸了半晌,总算都解了下来,墨发顷刻间垂至腰际,她抬头,与镜中的傅兰蘅目光相接。
傅兰蘅坐于桌边饮茶,今夜他饶有耐性,等了她许久,也未开口催促过。只在对视后站起身来,极为自然地摊开手。
阮梨脸热到如同火烧,磕磕巴巴地问了句:“殿、殿下,我们当真要假戏真做吗?”
“本王与你,哪来的假戏?”傅兰蘅微怔,随即笑面前之人有趣,指尖落在她耳侧,距离更近了些,“倒是要真做。”
“啊?”阮梨在傅兰蘅说出最后两个字时震惊住。
虽然他们对这两个字的理解可能不同。
“做、做什么?”
傅兰蘅大发善心,解释道:“二哥这人脑子虽没有你灵光,但他极为难缠,北陵山之事定会纠缠你到底。地形图之事本王虽不想让旁人知晓,但除了娶你断了他的念想,还可以杀了你。何须假戏来遮掩?”
阮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脸上堆起笑意:“殿下救我多回,杀了多可惜啊。我就只是问问,又没说,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