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转身替她温汤,边回答道:“姑娘放心,明日只有正午的食宴,之后便会去梅花馆饮茶。”
阮梨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照傅兰蘅的说辞来看,二皇子若以此为乐,又怎会就此作罢,开始品茶饮食起来了。
“姑娘还是用了膳再歇下吧。”
阮梨饥肠辘辘,在禁林里险象环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于是她勉强扫去倦怠,在小桌前坐下,捧起汤碗吹了半晌,正要喝时想起什么,又暂且搁置了下来。
“红樱,玉佩可带着?”
“带着。”红樱从袖中掏出麒麟玉佩,小心递上前去,“这玉佩乃是当今圣上再三殿下周岁生辰宴上赠送之物,姑娘还是早些将其还回去,以免生出什么是非来。”
阮梨将玉佩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摸了两下,轻声道:“我知道留着它迟早节外生枝,明日就还给殿下。”
翌日巳时三刻,骤雨忽至。
沿廊下走即可至膳厅,无需携伞,于是阮梨就只裹了身轻薄披衣,独自前往。
膳厅不小,粗略可容纳五十余人左右。
阮梨才踏进门,就看见梅花馆的赵管事也在此候着。
赵管事见了她,颔了颔首:“阮大小姐,这边请。”
众人齐聚得差不多,望去已经座无虚席,赵管事揣着手站在原地面露苦色,最后找来个小厮附耳说了几句话,那小厮立马指引阮梨入席:“阮小姐请随我来。”
阮梨困意未散,眼睑下虽有乌青,眼尾却晕着一抹红,此刻也正强忍着哈欠,跟着小厮走向宴桌前准备落座。
她心中思量,应该不会那么巧又遇上傅兰蘅。毕竟他贵为皇子,未必会同大家一起用膳。
可刚坐下来,余光就瞥见了这个还算熟识的身影,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傅兰蘅的左手边还坐着两位同样身穿织金华服的男子,皆仪态清贵,品貌非凡。让人一眼便能认出,是传闻中的二皇子与四皇子。
桌上其余人也是非富即贵,有的面生,有的还算面熟。
阮梨来迟无座席,只剩这儿还有位置,但偏偏这桌上除她以外,没有其他女子了。
膳桌之上,众人齐齐端坐不言,气氛略显得有些诡谲。
“这是哪家小姐?怎么坐这来了?”
阮梨看向问话的人,年纪约莫十三四岁,应该是当朝四皇子傅世康。
斟酌间,她先站起福了福身子:“家父乃礼部侍郎阮承恩,小女阮梨,见过各位殿下。”
“礼部侍郎?”傅世康疑惑地撇起嘴来,又侧头问,“二哥识得吗?”
“识得。”二皇子傅永耐人寻味的目光,似有似无在她身上掠过后,才道,“免礼。无需拘束,既是人齐了,那便开宴吧。”
宴桌上已摆满了山珍海味,桂花鱼翅,烧鹿筋,琵琶大虾……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着实吸人眼目,热雾中汤汁的浓香跟着四散,引人垂涎。
阮梨本没什么胃口,转眼又被勾得食欲大振,兀自多添了几勺后,埋头吃了起来。
好在膳厅很快传来了交谈的话语声,不再是静谧无声得只能听见碟筷相磕。
她也渐渐舒了口气,心无旁骛吃了起来。
人前她必须装作不认识傅兰蘅,但人就坐在身旁,余光总难免会触到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吃了几口后就落了筷。
吃这么少?
阮梨又低头看自己碗中堆起的小山,沉默了一瞬,秉着莫要浪费粮食的美德,打算埋头接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