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了,真的还不清了,这下要还到何年马月去啊。
傅兰蘅偏头,目光如炬,审视般上下打量她,蓦地嗤笑了声,又枕回交叉在脑后的双臂间,轻飘飘道:“免了。”
阮梨行礼后站直身子,又仰头望去,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殿下怎么会在此处?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我向来怕蛇,没想到会在林间碰见。”
“怕蛇?”傅兰蘅声线懒散,像是被日头晒得快要睡过去,“你可知北陵山还有个名字?”
“不知,”阮梨道,“还请殿下明示。”
傅兰蘅坐起身来,俯视着她缓缓启唇:“蛇山。”
阮梨:“……”
蛇山。
为什么要将宴会选在这样危险之地?
“殿下不是说夜里会有野兽?我怎么来时不曾见过。”
“原来有的,”傅兰蘅似笑非笑,“都被蛇吃掉了。”
还没等阮梨从震惊中回过神,坐于树上的皇权之人重新拉弓,又朝着她身后射了一箭。
还是那条黑蛇,这次被铁箭穿透了身体,钉在地上不得动弹。
阮梨看懵了,沉默许久才问了句:“先前想问三殿下,这百家宴究竟是什么?”
傅兰蘅从箭篓里取出新的箭矢来:“就是本王那脑子有点疯癫之症的二哥,他无聊消遣的戏玩罢了。”
阮梨大惊:“戏玩?戏玩什么?”
傅兰蘅轻巧从树上落下,他的弓比旁人大,也厚重,阮梨还怕他会砸到自己。
但傅兰蘅稳稳当当地落了地,从容答道:“自然是戏玩你们。”
说罢,就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阮梨连忙追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阮梨。”在经过那只黑蛇时,傅兰蘅停住了脚步,“你不该来这。”
阮梨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不悦之意,但她定不会认为傅兰蘅是在关心自己就是了。
“北陵山所有的蛇皆是毒蛇,不慎被咬,若是撑不到回庄子里,就会死在这儿。你背上的篓子是用来装蛇的,虽是成组,但最后谁狩猎的蛇最多,谁才是赢家。”
“赢了又如何?”
傅兰蘅顺势说了句莫名的话:“是啊,赢了又如何。”
“名门望族多重权势,户户都相依,朝中各方势力岂会不同气连枝。但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黄土,是最为繁奢之地,从一众中脱颖成佼佼者,本就并非易事。既是如此,那总要有个由头。只是本王那二哥……”傅兰蘅长眉微扬,生来就倨傲之人,总带着上位者口吻,似是不屑一顾,“只将此当作消遣玩乐,事后抛出长枝,也不过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官职。”
阮梨听着很是奇怪,似乎这前因后果,并不能完全行得通:“既是如此,为何大家还要来?我先前还听闻稍有不慎,就会有人死在这里,好端端的,谁会愿意将自己性命搭上?”
听着实在是匪夷所思,况且古人不都云十年寒窗苦读,想为官考试也可,为何要来这鬼地方犯糊涂?
“人心不足。”傅兰蘅转身,继续大步朝前走。
阮梨还没从刚才的惊惧中缓过神,再次小跑着跟上:“虽说前来者家中从商的不在少数,却也有些是达官显贵子弟,圣上想必也知晓,从来不过问吗?”
耳旁传来略显聒噪的问话声,傅兰蘅耐心属实不算多,已然有些后悔解释了:“你情我愿之事,为何要过问?据本王所知,你是京城人士,为何好似不属于这,总是露出这般听闻了惊天骇闻的表情来?”
阮梨乖乖跟在后头,莫名有些心虚。她不仅不属于京城,甚至更不属于这里。
“从前病着,足不出府,自然不比旁人知道的多,我还听闻这次百家宴要为殿下选亲,是不是就是殿下口中所言的人心不足?”
傅兰蘅目不斜视,步子迈得气宇轩昂:“在朝议时,群臣提及过皇子纳妃一事。”
阮梨下意识便问出:“他们是想将自己的女儿推上来?”
傅兰蘅忽然停下脚步,似是没想到她讲话这样直白,便回身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想。”
阮梨蓦地神色慌张起来:“我只是在府中闲来无事才来这里的,可没有旁的心思,我没有……给殿下添了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