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道了谢,临出门时又嘱咐墩子去把酒挖了,就当是他的谢师礼。
回到屋里,江予亭刚好醒来,人却是呆的,望着帐顶缓神。
谢景行坐到床边,笑着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看什么呢?帐子上有花?”
“生日礼物忘了给你。”江予亭忽然道。
“生辰礼?”
“嗯,怎么就忘了。”江予亭自言自语一句,穿着里衣爬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个巴掌大的红纸包。
纸包一打开,是个木头雕的小老虎。
小老虎四脚朝天地打着呵欠……
谢景行:“……”
“反了。”江予亭把老虎翻过来。
不敢恭维的雕工配上怪模怪样的神态,谢景行看了半天没说话。
江予亭正要给他介绍,忽听一句。
“这是狗。”
“……”江予亭指着虎头,“狗头没这么大,这是老虎。”
这老虎端端正正站着,似叫非叫地张着嘴,眼睛一睁一眯,身上光溜溜地没有条纹,耳朵还留长了些。
乍一看,确实像看门的旺财。
江予亭知道这个礼物有些敷衍,但他也是逼不得已。
谢景行病好以后事就特别多,当然有一半时间都在腻歪,腻得他去街上的工夫都腾不出来。
虽然非常想认认真真地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可两人一粘上就狗皮膏药似的扯不下来,后来转念一想,人家皇上还“从此君王不早朝”呢,他一个凡夫俗子,不严于律己怎么了?
于是就突发奇想,按照谢景行的属相,雕了只不怎么威风的小老虎,哄哄小孩。
“你看这里,”江予亭指着虎背,“喏,还有条纹。”
谢景行看着那几条歪歪扭扭的,拿小刀划出来白细线条。
终于点了点头:“谢谢。”
江予亭笑得心虚,赶紧抢过来塞进柜子里:“今年情况特殊,明年,明年生日,一定送你份大礼。”
“明年?”谢景行不知想到什么。
“是啊,明年二十一,大礼。”他拉开胳膊,比了个“很大”的手势。
谢景行贴上去将他搂进怀里,小声道:“每年都陪着我,只要你,不要礼物。”
江予亭的手落在谢景行背后,正好环住他,什么都没说,只挑起嘴角露出个很甜的笑容。
可惜谢景行没有看到这个甜蜜的,一看就知道代表着什么的笑。
他在等……
直到门被敲响,也没等到想听的那句话。
小秀在门口喊:“少爷,江公子,曹嬷嬷把昨日收的生辰礼送过来了。”
打开门一看,系着大红绸的木箱堆得满满当当,曹嬷嬷站在一边,手里还端着个漆盘。
“景行少爷,这些是昨日收的礼,还有一些二夫人收到库里了,她说帮你先收着,以后要用随时去取。”
说着将漆盘抬高了些:“这个是岁安城林三爷伉俪派人送来的。”
“来人说,林三爷和楚公子游山玩水还没回,知道少爷生辰就备了礼,叫你收到了给他们回话,二夫人叫我端来了。”
江予亭朝漆盘上看了看,上头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红色锦盒。
这林三爷派头挺大,送个礼还让人回话,这时候既没手机又没网的,怎么回?
难道是把寄信地址放进了盒子里,收到货了写信过去感谢?
他接过漆盘对曹嬷嬷笑了笑:“辛苦曹嬷嬷,我记下了。”
叫小秀将曹嬷嬷送出去,江予亭就把木箱一个个打开,除了一个小箱子里装着几样珍珠玛瑙,其他的都是些普通玩意儿。
谢景行叫杏儿他们去挑,几人高兴坏了,一人挑了两三样拿回屋里。
江予楼在廊凳上坐着没动,伸着脖子往箱子里瞅。
他倒是不爱什么金银宝器,就是对古人做的这些个玩意儿有点兴趣,但这些都是谢景行的生日礼物,他不想拿。
谢景行走过去,用手肘在他身上碰了碰。
江予楼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干嘛?”
“那个,”谢景行朝装着珍珠玛瑙的箱子挑了挑下巴,“给你。”
“啊?”
江予楼确实朝箱子里那个大小珍珠串成的楼船看了好几眼,没想到谢景行不光看到了,还要送给他。
“不不不,我不要,你,你自己留着,挺好看的。”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不记得昨晚喝酒时跟他闲聊了些什么,怎么就好成哥们一样了。
一箱子的好东西,这谢景行还挺大方。
江予亭乐见其成,在江予楼背上推了一把:“给你就收着,搬屋里去。”
将几箱东西整理完,院里的人就各忙各的,江予亭和谢景行回了房,打开林三爷送的锦盒。
两块半月形的玉佩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