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胸口。现在更饱满了。想把耳朵贴在那里。听你的心跳。它安静太久了。想再听听。
咚。咚。咚。
真好听。”
白業闭上了眼睛。
祈愿紧随其后,刻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的眼睛却装作委屈的说:“你厌烦我了吗?”
白業睁开眼睛。
祈愿笑了,他贴着白業的耳朵把自己的声音灌进去:
“你的手指。好长。你睡着的时候,我常把你的手指放进嘴里。
只含住指尖。药的味道。你的味道。
想再尝尝。
你的小腹。现在凹下去了。能看到骨盆的形状。
想把手掌按在那里。感受骨头的形状。
然后等着。
等它重新饱满起来。
用食物。用生命。用我。
你知道吗。每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我会躺在你身边。然后轻声说。醒过来。求你了。我买了草莓。在冰箱里。又大又红的那些。它们在等你。我也是。等你好了。我要讨回来。每一天晚上。每一个吻。”
白業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祈愿的注视下快要烧起来了。可他动不了,不能把头转开,不能用手捂住耳朵,只能任由那热度从耳朵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他羞愤的想要拍开他的脸,但是他可恨的动不了。
祈愿看着那片蔓延的红色,眼里有一种温柔的满足。他不再说了,只是轻轻地在白業的耳垂上碰了一下,用嘴唇。碰一下就离开。
白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想抓住祈愿的手,想把他拉过来,想吻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在夕阳的光里,耳朵通红,心跳如鼓。
一个月后,白業终于扇了。
他的手指还不太听使唤,但那一下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他气得浑身发抖,耳朵烧得通红,半天憋出“混…………蛋…”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能调动的声带功能。
他羞恼极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偏偏手指那点可怜的力气根本不足以让他转过头去,只能僵在原地,脸对着祈愿,接受对方那双眼睛的注视。
祈愿先是愣住,随后却笑了。那笑容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劫后余生般的欣喜。
他立刻道歉,动作和声音都放得极轻极缓,温热的指腹贴上那片微凉发烫的脸颊,一下一下揉着。
白業被他揉得心头一颤,眼眶酸涩得厉害,那股恼意反而被冲淡了,只剩下满心说不出的委屈和依赖。
“你连打人都只会摸脸。白業。”
最后那声带着鼻音的“白業”,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他这些日子所有积压的酸胀。
太阳正在落山,橙色的光洒满了房间。
白業的泪水第一次滚烫的从眼尾流出来。
祈愿用拇指接住了。他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
“甜。”他说。
白業又想打他了。可手抬不起来了。力气用光了。他瞪着祈愿。
祈愿笑了。
他的笑声充满了房间,充满了整个傍晚。
白業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很大声。毫无顾忌。还有一点点湿。
白業看着他笑,自己的嘴唇也在抖。他也想笑。可肌肉不听使唤。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眼泪流进了耳朵里。
等祈愿笑够了。他的脸也湿透了。
他俯身亲了亲白業的额头。
他用那本身的温柔的声音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