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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治愈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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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業醒来后的第一周,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他睁着眼睛,但那眼睛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不清。他能看见祈愿的脸,能看见他走进来、坐下来、站起来、又走出去。他的目光会跟着他移动,但也仅此而已。

他动不了。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连转动一下眼球都要花上好几秒。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会拿小锤敲他的膝盖,敲他的脚踝,问他有没有感觉。

他说不出话。声带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只有一种沙哑不成调的气音,连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祈愿从不催他。

每天早上七点,祈愿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会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晨光慢慢渗进来,等白業的眼睛适应了,再把窗帘完全拉开。

他会去打一盆温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叠成小块,从白業的额头开始擦。

额头,眉心,鼻梁,人中,下巴。

然后换一条毛巾,擦脖子,擦耳后,擦锁骨。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条纹路都不放过。

白業闭着眼睛,感受着毛巾的温热和祈愿指尖的温柔。

擦完脸,祈愿会帮他刷牙。他用的是那种套在指头上的硅胶牙刷,很小,很软。他会先把白業的枕头调高一点,让他的头微微抬起,然后用食指套着牙刷,一点一点地刷。先刷外面的牙,再刷里面的。刷到臼齿的时候,白業的喉咙会反射性地收缩,祈愿就停下来,等那阵不适过去,再继续。整个过程要花十多分钟,但祈愿从不着急。

他会一边刷,一边轻声说:“张嘴。啊——对。再大一点。好了。乖。”

白業听着他的声音,觉得那声音比毛巾还软。

然后是喂水。祈愿用的是那种带刻度的喂药器,小小的,透明的。他一次只吸五毫升,把喂药器的尖端放在白業的嘴角,慢慢推。水从唇角流进去,白業的喉咙动一下,咽下去。再推五毫升。再咽。有时候水会从嘴角溢出来,祈愿就用毛巾轻轻擦掉,继续喂。五毫升,五毫升,五毫升。一瓶矿泉水要喂很久。

上午九点左右,祈愿会去护士站借那种带轮子的洗澡椅,把白業从床上抱起来,推进浴室。

白業的身体很沉,祈愿抱着他的时候,手臂的肌肉会绷得很紧,但他从不表现出来。

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甚至是轻松的快乐的,仿佛怀里的人没有重量。

他把白業放在洗澡椅上,调好水温,用花洒慢慢地冲。水流从肩膀流下来,沿着脊椎往下淌,白業能感觉到水的路径,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祈愿的手在他身上移动,涂沐浴露,搓揉,冲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洗完澡,祈愿会把他抱回床上,换上干净的衣服。衣服是祈愿从家里带来的,白業自己的,浅灰色的家居服,摸起来软软的。换好衣服,祈愿会把床摇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给他按摩。

按摩是从脚开始的。祈愿说,人身上最远的地方是脚,要先从远的开始,血液才会慢慢流回来。他先把白業的脚从被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白業的脚很凉,祈愿的掌心是热的。他就那样托着,什么也不做,等那点温热慢慢渗进去,渗到皮肤下面,渗到骨头里。

他开始按。从脚趾开始,一根一根地按,轻轻地揉,轻轻地拉。然后是脚掌,是足弓,是脚跟。他的拇指在脚底的穴位上慢慢地画圈,力道不轻不重,白業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慢慢化开了。

按完左脚,按右脚。按完脚,按小腿,按膝盖,按大腿。

祈愿的手法不像是在做康复治疗,更像是在抚摸。

他的手掌贴着白業的皮肤,慢慢地推,慢慢地按,每一下都停留很久。

白業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手的温度。那双手从他脚底一直走到大腿,花了一个多小时。白業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长过。

下午的时候,祈愿会把白業抱到窗边的轮椅上。那是白業最喜欢的时刻。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会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業的腿上,暖洋洋的。祈愿会把他的裤腿卷起来一点,让阳光直接晒在他的小腿上。阳光是金色的,照在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光里微微发亮。白業看着那些绒毛,觉得它们像在跳舞。

有时候祈愿会拿出手机,放一首歌。他放的歌都很老,有些白業听过,有些没听过。有一首歌白業记得特别清楚,是一首英文歌,女声,沙沙的,在唱一个很长的故事。

祈愿放那首歌的时候,会轻轻跟着哼。

他哼得很小声,几乎听不见,白業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微微起伏。

白業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镀亮的睫毛,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岁月静好”。

傍晚的时候,祈愿会开始做一些让白業面红耳赤的事。

他会凑到白業耳边,说悄悄话。

那些话,他不回避,说完,还要盯着白業的脸看。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倒像是刻意改变了声线,柔软、无辜、含混的笑意、湿漉漉的气息。

“好想亲你的眼皮。每次你睡着的时候,它们都在轻轻颤。像一只被困在皮肤下面的蝴蝶。想把它放出来。”

白業的耳朵慢慢红了。祈愿看见了,在他耳边含混的笑了一声,继续说:

“想咬你的下嘴唇。它已经干了好久。想把它重新弄湿。用舌尖。慢慢地。从左到右。像在画画。”

白業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想转过头,他想打他,他想说话,想说他欺负病人,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面对着他,听着,受着。

祈愿的笑容更深了,里面是满满的坏心眼,和白天那个安安静静的花朵完全不一样,让人想逃。

“你的脖子。那里有一颗痣。想用嘴唇摁住它。一动不动。只感受你的脉搏。在我的嘴唇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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