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虚言。”
要接近祈王就必先取得吴焕信任,乌手枝少为人见,张氏只怕下了不少功夫,祈王自然不会得知此事。
祈王让吴焕在外寻医,只怕早已对晨芳殿心生怀疑。
院外飘起了雪絮,徐韵一连几日都住在太医署,自始至终都未见到祈王。
“徐韵是谁?”
屋外宫人嗓音捏尖。
“是我。”
宫人皱眉,上下打量着她,宫中太医皆为男子,哪有女子吃得那份苦,又见她姿色不错,只怕是生了旁的心思。
“王后娘娘有请,徐大夫随我走一趟吧。”
她虽被安排进太医署,可却未正式被授予官职,几日来除了晨芳殿,无人请她诊病,可王后却指名她,倒让人匪夷所思。
“是。”
王后所居华阳殿,宫门巍峨,白雪纷纷扬扬,廊边绿竹上积雪压叶 。
入门,地暖驱散了在外所淋萧寒,宫人领着徐韵进了内殿。
“娘娘,徐大夫来了。”
红帐轻盈,人影稍动,一只玉手探开帘账。
宫人忙上前去搀扶。
徐韵心下略有惊诧,榻上的女人面色稍白,未点脂粉,那张脸与她在虞家府上那张画像一模一样。
她上前,屈膝跪拜行礼:“民女参见娘娘。”
女人细细打量了他许久,才悠悠说道:“你便是徐韵?”
“回娘娘,是!”
王后虞棠,与虞家大郎一母同胞,那日的女子唤虞擎兄长,看其处境并非像高门贵女,但又与虞棠极为相像。
传言双生子多为不祥之兆,莫非虞棠与那女子是双生子。
徐韵心中愈发疑惑,只听榻上之人开了口。
“我这几日总是食不下咽,全身无力,太医看过却无甚好转,听闻你医术高明,王上特召你进宫为太后诊病?”
“娘娘高抬,民女只是略善医术,不敢自称高明。”
虞棠细眉轻皱,思虑一瞬懒懒抬眼,音色稍凛:“那你便好好替我诊诊。”
“是,民女这就替娘娘诊脉。”
徐韵起身,将药箱放至一侧,小心扶上女人脉腕。
“娘娘这是妊娠所致,下官开一方子,可缓解娘娘此种症状,除了药物,娘娘若是心情畅快,对缓解此症亦是极为重要的。”
“这太医署开了多少方子,我家娘娘却得不到一点好转,听闻你医术名扬宜京,看来到不过如此。”
徐韵跪地:“下官惶恐,此方我曾开于数人,患者症状皆有所缓。”
“娘娘金尊玉体,若有半分差错,莫说你,只怕吴相亦难辞其咎。”
“罢了,玉珠你随她去写方子。”
“是。”
宫人侍奉女子躺下,对殿内侍奉的丫鬟低声嘱咐了一番,再看向徐韵,面上满是不满。
屋外,风雪愈盛,徐韵将药方交给宫人退身告辞。
长廊上男人身形高大,着一身官府朝殿中走来。
徐韵颔首,错身越过男人。
“徐大夫。”
徐韵顿步,转身,男人一身寒气,相比往日,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
“大人何事?”
虞秦细眼低垂,唇边笑意更深,随后抬眼对上徐韵:“无事,恭喜姑娘达成所愿。”
徐韵朝其点点头:“民女告退。”
吴焕既知张氏有问题,那便必定会回禀祈王,可如今晨芳殿却一如往常,虞后又突然寻她诊病,她必须找机会接近祈王。
“恶鬼……滚开……”
徐韵面色无澜,低头看了一眼右边手背上正冒着血的伤。
“一日三次,需按日侍奉娘娘服下。”
她将药方递于一旁的宫女。
“给我围住!”
覆甲兵差瞬时融入殿中,为首者身形高壮,覆白甲腰悬长剑。
“郎中令这是要在晨芳殿动刀吗?”
一直侍奉在张氏旁的宫女上前,怒色难掩。
为首者没有应她,目光转向徐韵。
“给我拿下!”
徐韵后退几步:“敢问大人,民女犯了何事?”
她眸光后侧,难道事情并非她所猜测,要将她灭口。
“企图毒杀王后,罪不容恕。”
“你说什么?”
“还愣着做什么?”
男人沉声厉喝,兵差匆匆押住徐韵。
逐风馆,昨夜积雪渐融,窗边木藤无叶孤攀,屋内女人低泣声时断时续。
紫仪合上房门,抬手捋了落发,唇边勾起笑意,转身下了楼去。
入夜,永和巷,妇人扯紧斗篷,四顾后敲开了赵府的门。
携芳殿,宫人一众跪在殿外,面皆带惧。
“王上,殿内有卢太医,娘娘与小公子定能平安无事。”
太监王轩小心凑近一旁玄袍高冠,身修如削,背身而立的男子。
“王上,罪人已带到。”
徐韵双手被铁链束住,被官差一把推跪在地。
檐下碧叶积露滑落,徐韵抬头,额头青经隐隐作动,顷刻间,心底颤栗遍布周身。
台上男人转身,眸色比刃,似要将她刮了一般。
徐韵咬紧牙关,吞下喉咙中欲喷薄而出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