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真转身,眸光扫过男人。
“北越旧物。”
男人眸光突暗,声音低沉,“都下去。”
众人应声退去。
“不知郎君所指之物是?”
男人凑近,冯真眼底闪过嫌恶。
“我要找一人,若你能找到此人,我便会将此物奉上。”
男人冷笑,“你可知我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青帘微动,香汤溅血。
冯真眼眸轻垂,收起手,“你的命和传国玉玺,这笔买卖你不亏。”
男人双拳暗紧,眉间添了几分凌厉。
“在十人手中取你性命,于我并非难事。”
冯真转身,“八年前,廷尉狱,祈国重犯,此事若生异心,你的脑袋掉的会比消息传出去得快。”
“你父王崇尚占卜卦术,因一句相术之言便对赵家赶尽杀绝,如今魏烯亦因占卜之言四处寻你踪迹,倒真是血脉相承啊。”
烛明取下赵奕臂上银针。
“郑人撒下的饵罢了,我本以为他魏烯应当智于魏旬。”
赵奕放下被折起的衣袖。
“我见过东市那女子,面上竟无一处刀痕,徐韵其技远精于我,你阻她入宫,可是知她另有打算?”
夜已深窗外月华如霜。
赵奕面色稍顿,她不会轻易罢休,而她所举,无非白白送命。
“你说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烛明见他不应,在其前喋喋不止。
“弑君。”
炉膛中炭火正旺,门外草木悉索。
烛明神色怔怔,转而沉目。
彩竹四角屏风后,浴汤溢缸而出,案上灯灭,卧房内唯留榴香飘渺。
“咳咳……咳咳……”
徐韵从浴汤中探出头。
柳氏凶案不结,她便无甚机会接近那人,扳倒虞家谈何容易。
如今最要紧就是先找到将自己引进廷尉府的那人。
天还未明,廷尉府直房内便坐满了人。
周寅面色凝重,看了于阙一眼,神色愈发难看,扬头朝门外喝道,“赵奕为何还不到场?”
“大人息怒。”
男人一身晨露,步履徐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本想以李安庆溺亡结案,可赵奕非要深查,甚至请了崔澜暗中施压,如今柳氏不明不白死在狱中,要说李安庆之死没有疑点,只怕难以服众。
“子谋,我告病在家几日,府中便出了这等乱子,你可有话说。”
赵奕打揖,躬身,“下官难辞其咎。”
周寅咬牙,此人虽高升无望,但若要强行动其,崔澜亦非省事之人,如今倒像卡在喉咙的鱼刺,吞吐两难。
虞家步步紧逼,此案若再延误,只怕他是做不成这廷尉的位置了。
半月之期将过,比凶手下落先来的是廷尉监赵奕被削职的消息。
那名失踪的差役因中了徐韵的朝光散在西街的一家医馆中被捕。
次日,右迁的前寻阳郡守,写下认罪书,自请入京请罪。
李安庆之案自此落幕。
周寅声名大涨,被召入宫嘉奖。
“传闻你长相酷似赵奕亡妻?”
珠帘内,吴焕端起青玉盏轻抿了一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徐韵摇头,“我从未见过先夫人。”
假山石下,游鱼自若,一旁蝶兰正紫,香气若有似无。
“通易容之术,又恰好与其夫人相像,如今旧主深陷泥沼却又利落择势而栖”男人抬头,眼底寒光乍现,“你究竟是谁?”
房中气如丝线密织,稍不注意便可被其缠住喉咙。
徐韵抬首,面上无一丝波澜。
“民女的身份想必大人已经十分清楚,本想倚人攀上,不再做那足底泥,可如今才知倚谁不如依仗自己,我的医术若想得他人认可,便只能登至高处。”
野心与胆量皆足,吴唤仰身勾笑,似觉满意。
“做我的棋子,只有登顶或埋骨成泥两种结局。”
男人端起玉杯细细打量,侧目而视,“你可愿?”
徐韵俯首言谢,“若能荣登高台,民女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眸光透过帘缝,只能看见男人单手往外轻摇。
一个身行佝偻的老翁从里出来,“请吧,徐姑娘。”
是那日的去驻春阁取花的老者。
徐韵眸光稍暗,随后点头起身,珠帘激荡,先前的人影早已去空。
她随老者至一石屋前,随着机关转动,石门缓缓退开,寒气迎面。
纵然只有一瞬,她仍嗅到了寒气中淡不可闻的血腥。
“随我来。”
徐韵跟着老者深入,入眼万年寒冰为墙,寒气若云间栖雾,缠绕在石室之中。
血腥与药味重叠,愈发浓烈。
蒙着白纱的侍女上前,怀中环握冰筐,筐中之物仍有热气,只一眼便可叫人作呕。
一旁的矮塌之上,散发少女静躺,只有塌边偶有蜷动的手指尚可让人辨明,她尚有生息。
“若你能救活她,那你便可暂留在府中。”
徐韵侧目,塌上女子双目紧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