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当即应是,正欲出门却险些撞上来人。
她上瞧一眼,目色羞怯,匆匆低头“郎君恕罪。”
男人点头,错身越过女子。
徐韵抬眼,眸光骤紧,藏在案下的袖口生出几缕褶皱。
“徐大夫。”
徐韵起身,眸光越过男人,方才的女子仍频频回头张望,见她往外瞧,匆匆避开。
“你来做什么?”
“藏锋在哪?”
“死了。“
徐韵面色无虞,仿若诉说平常。
“你杀了他?”
徐韵点头,双眸淡若无辜,“嗯。”
男人眉头皱紧。
徐韵抬眸迎上其视线,“栗将军这是要来问罪?“
街上行人三两,偶尔从门下穿过,屋内静默煎心。
嘶啦——栗钦私下半截衣袖,”你我割袍断义,此生再无瓜葛。“
男人说完,出门乘车离开。
身后,徐韵冰眸微沉。
“她既已将刀刃对向魏国,将军又何必保她。”
栗钦掀开车帘,西方余辉如残血泼落,男人抬眸,恰好与他目光相对。
高台筑金身,空口怠国。
“不可能。”
栗钦低头自喃。
“将军?”
驾车人疑惑。
“无事。”
栗钦放下放下车帘,定心凝神。
集春街的阿莘一夜间成了美人,此事如流风散落宜京大街小巷,连带驻春阁的那个女大夫亦声名鹊起。
“听说徐大夫花重金聘请人试用她的回春丹。”
东市的制衣坊里,两名女子勾肘交语,从厢房外走过。
厢房内,站在一旁的中年掌柜面色急惶,匆匆俯身朝面前的男人跪下,“大人恕罪,定是下面的人没管好,让人上了三楼,惊扰了大人。”
量身裁缝退至一旁,亦仓惶跪下。
“回春丹?”
男人低语,没理二人。
掌柜讨好释言,“东市驻春阁的老板,听闻医术高明,集春街丑女阿莘经她诊治,脸上的胎记都没了,一夜见成了个美人,如今新做了一个什么能助女子养血回春的药丸,不少人抢着试用呐。”
男人眉锋如刻,其下乌目如渊,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驻春阁?”
“正是。”
“明日之前,送至吴府。”
“是。”
掌柜再抬头,男人及仆从已不在屋内。
“大人,那不是?”
白眉管家躬身言道。
男人面色凝厉,“给我细细查一查此人。”
“这姑娘生意倒是做得风生水起,莫非她真是来宜京挣钱安居?”
草庐内,烛明探身打趣。
见赵奕不应,随即正身,面色带肃,“可世间敢行换皮之术的医者寥寥无几”他扶颌,“你与她年少相识,定知道她师从何处?”
赵奕面色微滞,缓言,“我亦不知。”
冬临寒至,草木相继眠去,宜京再添萧瑟 。
“徐大夫。”
妇人脚步喜促,是隔壁米行的老掌柜,自听闻徐韵治好了阿莘的脸后,对她和悦了不少。
妇人口脂鲜妍,面涂薄粉,笑容羞涩,“那回春丹能让我也试试吗?”
徐韵颔首带笑,从药柜取了一个白瓶递往妇人。
“徐大夫如今可挣了不少钱吧。”
徐韵轻笑,“早晚各一次”,说着取了一袋银钱给妇人。
见她不应,老掌柜悻悻离开。
干涩的日光如熔金倾漏,女子面上笑意渐褪。
如此还不够,她要进宫,单凭一点名声,根本不够。
寒风卷起浅色衣袂,女子眸间满是凌厉,敲开了赵府的门。
关行见是徐韵,眉头微微蹙起。
“家主身体有恙,不便见客。”
翌日,去往廷尉府的道上,关行突然扯紧缰绳。
“大人,是徐韵。”
女子一袭桃裙白氅立在道中,扬声朝马车里喊道,”赵大人,民女有事相求。“
晨寒肆意,马车内久无人声。
就在关行欲驾马避开女人时,身后之人却开了言。
“上来。”
车厢狭小,徐韵只得坐在赵奕身侧,其面色看起来确实多了几分苍白。
徐韵抬眸,开门见山,“大人可否将我引荐给吴相?”
赵奕侧身,膝上十指暗紧,眸光稍俯,神色若寒潭,令人生畏。
阴影下,女子唇线稍抿,声音幽柔。
“听闻吴相替王上遍寻天下名医,此等名垂千古的机会,民女亦想斗胆一试。”
顷刻间,时间如滞,呼吸可闻。
男人手掌扣上徐韵下颌,她被迫仰头。
”我告诫过姑娘,若想活命就安分守己。”
徐韵迟疑,“为什么?我若能入宫对大人来说不是更有助益。
赵奕不言,风卷帘而入,车内白光乍现,不知是否为她错觉,她竟有一瞬觉着男人眸光似曾相识。
右手轻颤,在离男人面颊几寸之外停住。